喊了几声,没人回应。
“奇怪,居然不在家?”江思冬推开屋门,屋里的炕还是热的,估计出去串门了。
知道江大炮没走远,江思冬放下手里的“小包袱”,像巡视领地一样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
鸡没了,可能冻死了吧。
柴火也只剩一点了,看来她不在家这段时间,老爹没亏待自己。
不错!
“四儿啊……四儿!”
刚从柴房出来,江思冬就看到她爹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。
“哎,爹我在这儿呢。”江思冬快步从柴房朝江大炮走过去。
江大炮看到江思冬,激动地拉着她的手,嘴里却嗔道:“你这熊孩子,还以为你不回来过年了呢,你还知道回来啊?”
“嘿嘿,咋可能不回来啊爹,这不是还有好几天才过年么,你急啥。”
“过了腊八就是年,这些天看着你大娘婶子啥的热热闹闹的去集上买东西,咱家只有你爹我一个人,冷冷清清的,干啥都没劲……”
说着说着,竟是红了眼眶。
“哎呀爹,快快快,你看我给你整啥好东西来了。”江思冬心头一酸,赶紧拉着江大炮往屋里走。
这一打岔,江大炮顺势把泪水收了收。
老了老了,感情也变脆弱了。
“带啥回来了?你这次出去,带着小虎,老神仙没说啥吧?”江大炮关心道。
“说了,说小虎又勤快又能干,以后准有大造化。”江思冬给江大炮吃定心丸。
“怎的怎的,老神仙是不是也要收小虎为徒了?”江大炮急急地问道。
“那倒没有,他没有我那种资质,不过假以时日,肯定比普通人强。”
听到不会被老神仙收徒,江大炮悄悄松了口气。
小虎是自己侄孙不假,但闺女是亲闺女,他当然更希望闺女能好。
“爹,你刚刚去哪了?”江思冬扯过放在炕柜上的小包袱,足有半米高。
“去你大爷家了,我看小虎回来就知道你也回来了,这不我就赶紧回来了。”江大炮稀罕的瞅着小闺女。
几个月没见,小脸好像胖了点,又长高了点,给四儿做的棉衣短了……
江思冬点点头,跟她猜想的一样。
随即打开包袱,一大堆东西没了束缚后,摊了一炕。
“你咋买这么多鞋?”江大炮在一堆东西里,一眼望去,最多的就是鞋子。
“哦,给我大姐买的。”
“你这都快赶上供销社了,买这么多干啥?”江大炮不赞同道。
“咳,只有一双是她的。”江思冬莫名有些尴尬。
“剩下的呢?”江大炮坐在炕边上,分门别类的收拾好。
“再给小花一双,剩下的以后找机会卖了。嘿嘿,我不知道大姐穿多大码,就一个码数买了一双。”
“爹,你瞅瞅,我大姐应该会喜欢吧?”
江思冬拿起一双,拆开包鞋的牛皮纸,露出里面的深绿色尼龙面大棉鞋。
“这鞋好啊,一看就暖和。”江大炮拿过一只,翻过一点鞋面,看到里面是用又长又厚的毛做的。
粗糙的大手伸进去,又暖和又软和。
“正好,你大姐明天就来,到时候让她带回去。”江大炮把鞋放一边儿,又把剩下没挑出来的鞋全都拿出来放在一边。
“你大姐穿38码的,剩下的你放起来,别让你大姐知道你买了这么多。”
“你咋知道我大姐明天来?”江思冬奇怪地看着她爹。
“明天小豹结婚,你大姐肯定要……”
“等等等……你说谁要结婚?”江思冬掏了掏耳朵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小豹,你来钢哥的大儿子!”江大炮重复道。
“不是,我才出去多久啊,他咋就突然结婚了?”江思冬懵了。
她只是出去了三个月,不是出去三年。
走之前江小豹还是个光棍汉子,三个月,媳妇儿都娶上啦?
江大炮直接盘坐在炕上,接着收拾江思冬拿回来的吃食。
“这事的确挺突然的……”
江大炮一边忙活着一边把江小豹救人反被坑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那个张爱国,你们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?”江思冬眯了眯眼,拳头已经硬了。
“啧,都发配到农场劳改去了,还不够严重啊?”江大炮倒是觉得这个处分还行。
主要是张爱国没真杀人,赵知青要是真掉进河里淹死了,那个张知青起码得吃个枪子儿。
“不过是从向阳大队下地干活换成去农场下地干活,有啥区别?”江思冬不屑道。
“区别大了,那农场寻常人谁乐意去啊?听说又偏又冷,干的活又多,每天勉强吃两顿饭,隔三差五就拉出去改造思想,你说有区别没?”江大炮看着江思冬。
“这还差不多,那个姓张的,一看就是个蠢货,还能把自己作死了。”江思冬吐槽道。
“可不是咋的,要是她不叫唤着举报,私底下跟赵知青服个软,说不定这事儿就这么算了,她一个使坏的还没脑子的往前冲,又蠢又歹毒。”江大炮也跟着骂。
“嗯?咋还有钱呢?”江大炮收拾的差不多了,看到包袱最底下放着个信封。
拿起来一看,里面塞满了钱跟票。
“打了两头野猪卖了,这是卖野猪的钱还有票,都是全国票,在哪都能花。”江思冬又为家里创收了,得意的说道。
江大炮狐疑地把钱和票都倒出来 。
“哎呦,你这是卖给谁了,这票看着真新。”江大炮稀罕的拿起一张,惊呼道。
“当然是大户啦,爹,你再看看这个!”江思冬拿起最底下那张票,炫耀的在江大炮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票……咋没见过呢?”江大炮戴上老花镜,拿过票,伸直胳膊看了好一会儿,没认出来啥票。
“你没见过就对了,这可是自行车票,一般人弄不到。”江思冬叉着腰,嘚瑟道。
“啥?自行车票?这也是你卖野猪挣的?”江大炮瞪着大眼,不敢置信道。
“嗯哼。”
“嘶……那真是大户了,能拿自行车票买猪肉,一般人舍不得。”江大炮啧啧啧的又拿过那张票,反反复复的看,恨不能盯出朵花来。
“爹,咱啥时候去把自行车买了去?”江思冬挤眉弄眼的鼓动江大炮。
“这票啥时候到期啊?”江大炮问道。
“还有两个多月,这个是半年期的,庭哥说比较少见。”后面的话江思冬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