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半年期的自行车票少的可怜,邵君庭没少嘲笑洪家那俩人。
虽是自己占了便宜,但是脑子这么不聪明的也不多见。
“过完年再去吧,等小豹结完婚,咱还得准备过年的东西。”江大炮沉吟道。
“你看看这些票,哪些快到期了,咱赶紧用了。”江大炮眼睛看不清,让闺女挑出来。
“不用看了,全都快到期了。”江思冬尴尬道。
“!!!”江大炮震惊的看着江思冬。
“我这么久没回来,已经提前把肉票糖票啥的用了,还没到期的都给你拿回来了。”
江思冬也不想啊,肉票糖票啥的只有一个月的有效期,要是不赶紧用了,就是废纸一张,那不就白瞎了?
“嘿嘿,但是吧,粮票时间还早,可以慢慢用,这油票得赶紧用了,正好快过年了,咱去打点油,过年炸点肉丸子。”江思冬越想越觉得不错。
“你大爷正愁家里没油呢,要不,卖给你大爷几斤油票?”江大山问道。
今年大队上的年猪腊月十八那天杀的,分到手里那点肉炼出来的油平日里都不够吃,再加上明天江小豹结婚,多少得做两席的饭菜,用油更多。
这不,江大山家里油就不够了。
江大炮分到的肉更少,炼出来的猪油不足二两,杯水车薪,全都给江大山送去了也还差点。
“你直接给我大爷拿去吧,都是自己家人,谈钱多生分。”江思冬大方道。
家里那么多油,不缺这几斤。
见她爹又想说啥,江思冬又赶紧道:“就当我送给小豹的,侄子结婚,当姑的随点礼。”
“想好了?”江大炮问道。
“嗯呢。”
“行,那你跟我送过去吧,正好你回来了去你大爷家看看。”江大炮拿起炕上的油票,撑着胳膊下炕。
“我再添点火头。”江思冬跑去柴房抱了几根劈好的木头,塞进炕洞里。
路上。
“四儿回来了?还寻思你不回来过年了呢,哈哈。”在道口遇到了江来家,他去江大山家里帮忙,现在正要回去。
“来家哥。”江思冬打招呼。
“哎。大炮叔,椅子我都搬过去了,待会儿再去借几个盆就齐活儿了。”江来家跟江大炮说道。
“好好好,来宝还在那吗?”江大炮问道。
“没注意,估计还在。”人太多了,江来家打算回家上个茅房再回来,根本没瞅见谁在谁没在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江大炮点着头往前走。
“你们都过去帮忙了啊?”江思冬等江来家走后,问江大炮。
“也没多少人,都是些关系好的自家院儿里的过去忙活。”江大炮这两天一直在江大山家。
“等会你给票的时候避着点人,别让人盯上咱家,你大爷大娘心里有数,别人可不好说,别给个票还沾一身腥回来。”江大炮嘱咐道。
“行,你放心吧爹。”江思冬不是以前啥都不懂的孩子,这些年在村里生活下来,深刻体会到大伙儿都不富裕。
若是她一出手就是好几斤油票,被人看到,不出半天,全村都能知道。
刚拐到江大山的过道,就看到江大山家门口来来往往好多人。
江大炮带着江思冬挨个儿打招呼。
江思冬突破重重人群,终于在东偏房找到了江大山。
他站在屋里,还有好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在抬炕柜。
“放在南头吧,炕梢在北头,回头别把炕柜烧了……”江大山指挥着几个人,那几个人站在新盘好没多久的炕上往南挪。
“大爷……”
“哎,四儿,回来了?快进屋,让你大娘给你拿糖吃。”江大山悄声说着,手还推江思冬往外走。
“我不吃糖,大爷我找你有事。”江思冬一个转身,巧妙避开江大山的手。
“啥事啊?”江大山站在东偏房门口,看着快要跟他差不多高的侄女。
“你来。”江思冬拉着江大山的胳膊,想找个避人的地方。
“大爷,衣柜待会儿到了放哪?”江大山还没出门,一个抬炕柜的汉子扬声道。
“小豹马上回来,到时候他想放哪你们帮忙抬过去就行了。”江小豹去木匠那拉衣柜了。
结婚的日子定的太仓促,紧赶慢赶,终于在结婚前一天,把炕柜衣柜啥的打好了。
说完,不太利索的腿又被江思冬拉着往前走。
江思冬找来找去,好像满院子满屋子没个清净地儿。
江思冬干脆拉着江大山往外走。
“啥事啊四儿?”江大山见江思冬一直拉着他走,不知道去哪。
就这儿吧。
汰,江河水真是猫憎狗嫌,门口连个人都没有。
“大爷,给你这些油票,我爹说小豹结婚家里油不够使,你拿去用吧。”江思冬把票塞到江大山兜里就跑。
江大山老胳膊老腿的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思冬撒丫子跑远了。
“……呵呵,叔找我有事啊?”江大山正想掏兜,一道唯唯诺诺又惹人厌恶的声音响起。
江大山警惕地回头,看到江河水穿着一件又破又脏的大棉袄,掏着手倚在大门边,佝偻着后背,正冲他呲着一口大黄牙。
“没找你,赶紧回屋去吧。”说完,江大山抬腿就走。
“别啊,大山叔,你家喜事将近,不得让我也沾沾喜气?”江河水明明在笑,却无端让江大山很不舒服。
见江河水拦在跟前儿,江大山心头狠狠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你想干啥?”江大山后退两步,跟江河水拉开距离。
江河水擤了擤鼻涕,恶心的甩到地上,又抬起脚把手上残余的鼻涕抹到鞋底上。
“你看啊,你家孙子都要结婚了,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,咱这几十年的邻居住着,我媳妇儿啥情况你们也都知道……我也不多要,马上过年了,给我两斤肉过个好年不过分吧?”江河水黄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江大山。
“你看我值不值两斤肉?滚开!”江大山绕开江河水往前走。
江河水一个跨步,立刻拦住江大山的去路。
“怎么着?你还想抢劫不成?我喊一嗓子,家里那些人都能听到,你最好掂量掂量。”江大山色厉内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