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虎浑身全是泥泞,身上的军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。
一年多的军旅生涯,淬炼的他的面庞愈发冷硬。
近身搏战,跟他一起入伍的新兵甚至多年的老兵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是以五分钟都不到,对方的脸便被他死死压在散发着泥土腥的地上动弹不得。
江小虎不紧不慢的拔掉了对方身上的“命门”。
一串红色烟雾冒出,对方出局。
江小虎只字未发,拿起他的枪,瞄准前方的帐篷,一步、一步……悄无声息的靠近。
擒贼先擒王,一旦红方首领被击毙,他们蓝方便胜了。
细密的雨点沾湿了他的睫毛,江小虎眼都不眨继续往前走。
一管枪管抵进帐篷,江小虎眼睛瞄准里面的目标。
“让他俩去探个消息这么久,嘶……”红方领导也就是二团团长脾气大,一拍桌子,身子在站起来的同时,猛然发现了在帐篷口露出的黑黝黝的枪口。
二团团长心口一跳,江小虎等的就是现在!
“砰”!
“红方失败,拉练结束”
“红方失败,拉练结束”
“……”
大喇叭连喊三遍,还在埋伏的、搏斗的、绞尽脑汁想要混进敌方的……几百名士兵听到消息后全都愣在了原地。
“你他妈怎么进来的!我守在门口的人呢!!”被江小虎“打死”的团长暴跳如雷,盯着眼前看不出脸糊满泥巴的江小虎,心中的震惊自是不必说。
“对不住了肖团长,我们赢了。”江小虎平静地说完,拿起红方的旗帜,大踏步走出了帐篷。
江小虎进了部队就像鱼儿进了水,不断地发光发热。
回到部队收到家中电报时,那一晚他一夜没睡。
他的团长夸赞他年轻有为,沉得住气,这次拉练得了大功,也依旧喜怒不形于色。
正沉浸在亲人去世悲伤中的江小虎,阴差阳错的被好几个领导夸赞了一通。
……
“这些东西都给我大娘拿过去吧,她感冒还没好利索,别因为舍不得花钱买药一直拖着。”江思冬指着炕上摆着的治头疼脑热的药,还有一些吃食。
“嗯,你大爷一走,你大娘啥时候能缓过来也不知道,待会过去开解开解她,明天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了。”江大炮心里也不好受。
他跟江大山是堂兄弟,却比亲兄弟的关系还要好。
江大山这一走,江大炮心里像是空了一块,又有点悲凉。
过去的时候,张桂花神情恹恹,强打起精神跟江大炮聊了会。
江来钢跟江来铁两口子也在里屋陪着说话。
看到张桂花有了困意,江大炮起身准备回家。
“大嫂,还是那句话,别想太多,你把身体养好,要是想吃啥了,就让孩子给你买,都是孝顺的,你不为自己着想还得为下面的孩子考虑考虑,别让他们干活也不安心,啊,我走了,下次回来咱再聊。”江大炮从炕边上站起身,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。
“哎,明天你跟小四儿走我不送你了,下回回来提前给信儿,明天早上你别起那么早了,我让老二家的把饭做好给你跟四儿送过去,吃完饭再走……”
张桂花身体还没大好,江大炮没让她出来送。
江大炮跟江思冬走后,张桂花让江来钢他们也回去睡觉。
半坐在炕上,盯着以前江大山睡觉的位置,张桂花出了会神。
随后开始收拾江大炮拿来的东西。
上面几盒都是药,有一个小瓷瓶,是江思冬扒拉出来的治关节炎的药膏。
张桂花左腿关节炎很严重,已经到了影响走路的程度。
收拾到一半,借着不太亮的煤油灯,看到一个灰色的布团。
江大炮塞了十块钱在里面。
看着手绢里卷的整整齐齐的十张一块的纸币,张桂花擦了擦泪湿的眼角。
……
这次从家回来,江思冬把她心心念念的自行车也弄来了市里。
可惜天公不作美,回来第一天去上班,还不到上班的点,天空就已乌云密布。
江思冬站在阳台上,看着越下越大的瓢泼大雨,眉心越皱越紧。
地上溅起的泥花此起彼伏,争先恐后的又汇入浑浊的下水道里。
“傻站在那干啥,衣服都湿了。”江大炮端着刚做好的面条从厨房出来,就看到自家傻闺女站在阳台上发愣。
江思冬以前对下雨下雪感触都不深,下雨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。
现在她得上班,还得冒着大雨上班,这让她很不爽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她今天还来了月事,心情更是暴躁。
看出闺女心情不好,江大炮催她赶紧吃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
“爹,晚上你再去跟张叔接班吧,下这么大雨你先别出去了。”外面的雨大的根本看不清路。
要是现在去换班,她爹跟张有田两个人都得挨淋。
江大炮也是这样想的,“行,你去了帮我跟你张叔搭句话,我在家给你做点肉,你放起来,随吃随拿。”
江思冬可有可无的点头,来月事的原因,她的胃口也跟脾气一起变差了。
吃完饭,江大炮捡着饭桌上的空碗,江思冬慢吞吞地套上雨衣,打开门冲到楼下,正好刘威龙也刚出门。
“知道了!”刘威龙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,伴随着大力的关门声。
走到楼梯口时,看到江思冬,冲江思冬呲出一口大白牙:“上班啊?”
“嗯。”江思冬看了他一眼,粗狂的身躯,肩膀上只披了一块塑料袋,脑袋上顶了一顶帽檐很大的草帽,光着脚丫子,裤腿挽到膝盖上面,这副打扮比村里浇地的汉子还要朴实。
“不耐烦穿雨衣,碍事。”像是知道江思冬在打量他,刘威龙粗着大嗓门简单解释道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江思冬不擅与不熟的人交谈,点了下头后大步迈入雨雾中。
刚一出门,噼里啪啦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到她的脑袋上、脸上。
江思冬懒得抬头看路,直接用精神力探路。
“上车不?”
刚听过不久的声音在江思冬身后响起。
因着下雨的关系,听的并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