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收拾完衣服啥的,隔天江大炮去江大顺那拿来了写好的介绍信。
回来的时候,雨太大,把介绍信都打湿了一角。
江大炮眉间显露出一丝忧愁。
“咋了爹?介绍信这不是开好了吗?”江思冬见她爹站在屋里看着院子,疑惑道。
“你大爷(江大顺)说,这雨今天再不停,咱的庄稼就得涝了。”
眼见着再有半个来月,玉米就能收了,本来下点雨是挺好的,可现在都第三天了。
江大顺今天去庄稼地里看了看,雨水都蓄的有十几公分深了,河里的水也都满了。
如果雨再不停,水排不出去,玉米根就得泡烂了。
“不能吧?说不定明天就不下了呢。”江思冬不懂种庄稼的事,也体会不到他们的担忧。
“希望吧。来,你给爹打下手,咱做点馒头烙点饼,路上吃,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到你哥那……”
老天爷他管不了,还是干好眼前的事吧。
父女俩忙忙叨叨一整天,蒸了一百个馒头,烙了五十张饼。
油还是江思冬在苏国买回来的,二十斤一桶,江大炮烙饼放的油就多了点。
这是她家吃的第二桶油了。
江大炮一开始没打算做这么多,要不然他俩也没办法拿着。
江思冬又是老借口,说她师父能帮忙保管,吃完了只要她在梦里跟她师父说一声,就会把馒头跟饼送过来。
“四儿啊,你今晚梦里跟你师父说一声,咱要出远门了,让他帮咱保管一下地窖里的东西。”江大炮小声道。
“成。”江思冬往灶膛里添着柴火,点了点头。
“再有,你数数咱地窖里都有啥,有多少,心里好有个数……”
“爹~你就放心吧,我师父不会贪你那点东西的。”江思冬无奈道。
“嘘……小点声你这死丫头,别被你师父听到了。”江大炮吓得赶紧把手放在嘴上,示意江思冬。
又道:“爹不是那意思,你师父当然不是那样的人,我这不是寻思着咱记好了,省的到时候给你师父添麻烦么。”
……
第四天,江大炮拿着他全部的钱和票,塞到了裤脚里面。
他特意在左腿下面的裤管里面和外面都缝了一块补丁,然后把钱和票都放在了里面,只拿出来二十块钱准备当路费。
地窖里都空了,他检查过。
钱也都带走了,柴房里那些吃的都让老神仙保管着了。
确定好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后,江大炮带着江思冬冒着雨往县城赶。
雨下的太密,连成一条条白线,挡住了看路的视线。
“四儿,你戴好帽子!”江大炮喊着。
雨声打在草帽上,声音很大,江大炮跟江思冬说话都得靠喊。
两个人头顶草帽,身穿蓑衣,光着脚丫往前走。
地面上的积水遮住了坑坑洼洼的地方,一不留神,就可能会踩到一个坑里或者一块凸起的泥浆上。
等到了县城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一点了。
去火车站问了人家怎么去M市,售票员告诉江大炮要先去红星市,再转火车才能去到M市。
最早去红星市的一班车是下午四点。
江大炮买了两张火车票,花了一块五毛九。
背着包袱拉着江思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等车。
两个人简单解决完肚子温饱问题,江思冬靠着她爹又睡了一觉,火车才到站。
进了车厢后。
“四儿,你坐外面,我坐里面。”然后扯了扯裤子,示意江思冬钱在裤子里呢,坐里面安全点。
江思冬无所谓。
江大炮并不担心闺女坐外面会不安全,他闺女厉害着呢。
一路平稳的到了红星市后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“去M市的火车最快明天中午十二点有。”下了火车,江大炮先是问了售票员。
“走,去你三姐家住一晚。”江大炮当即拍板决定。
自打闺女被江大美欺负了以后,江大炮就单方面跟江大美断了来往,此时根本没想着还能去江大美家。
“人家跟你要粮你没给,你去了能乐意吗?”还不如住招待所呢。
江大炮一听,眼睛一瞪:“她敢不乐意,老子养了她十几年,她爹还住不得了?”
“行吧行吧,你别后悔就行。”江思冬并不看好去三姐家住。
“嘿,后悔啥?后悔也是后悔怎么没把她那性子掰过来。”
这个时候没有路灯,江大炮摸黑找到的江思秋家。
幸好以前来过一次,江大炮还认识路。
现在不像后世的路那样难认,红星市基本上就是几横几竖的路,只要记住路口,找地方就好找。
江大炮拍响江思秋家的大门时,一条巷子的人家传来几声狗叫。
江思秋一家都睡下了,听到有人敲门,江思秋推了推王保国让他去开门。
王保国不耐烦的穿上褂子,趿拉着鞋出了屋门。
“谁啊?大晚上不睡觉敲啥敲。”
“是我,你爹。”江大炮听到王保国这么冲的语气,也不乐意了。
“我是你爹,老子爹早死了。”王保国一听就来气了,大晚上跑他家还想当他爹。
“小兔崽子说啥?赶紧给老子开门!”江大炮很生气,这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江思冬很不厚道的在旁边捂着嘴偷笑。
王保国骂骂咧咧的打开门,看着黑夜里的一老一小。
“……爹?”王保国尴尬了,想到刚刚说的话,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不是你爹,你爹早死了。”江大炮怼道。
“哎呀爹,我没想到是你来了,刚刚寻思谁来找茬呢,您别往心里去,快快快,赶紧的进屋。”
随后又招呼他这个多年没见的小妹:“四儿你也赶紧进屋。”
江思冬一言不发,跟着江大炮进了屋。
江思秋听到动静后也赶紧穿上衣服出来。
熟练的摸到火柴盒后划开,点着煤油灯。
想到她寄过去的那封信,江思秋脸上笑容愈发灿烂。
“爹,小妹,你们咋不早点来呢,都晚上了多不安全。”江思冬扶着她爹坐下。
“嗯,下雨下的只能坐下午的火车,赶不上早上的。”
“可不是,你说这都下好几天雨了,晒得衣服都不干,家里就那么一身换洗衣裳,这干不了都没得换了。”江思秋夸张地说道。
“挺好,你们还有换洗的,我跟你小妹来来回回就这一身衣服。”江大炮根本不吃她这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