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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啥不能？”江思冬急了，瞪着眼睛看着周平安。
“你急也没用，我能念二年级是我年龄比你大，而且还考了试，考试通过再加上年龄合适才能读二年级。”
“你才九岁，你们班应该不少比你大的，他们要是能读二年级或者更高年级，他们家里人肯定乐意，能少交学费还能念书，多好的事。”
“那为啥还在读一年级你知道吧？”
江思冬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还能为啥，肯定是考试通过不了呗。
周平安继续道：“你要想读五年级，除非你今年十三岁或者十四岁，还要再让老师给你出卷子，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唉～
江思冬失望的叹了口气。
还以为她能少读几年书呢。
“读书有啥不好的，不比你天天在家闷着强啊？”周平安疑惑道。
“在家里可不闷的慌。”她忙得很，要修炼精神力，要给她爹做饭，还得出去捡柴啥的，哪里闷了？
周平安见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，苦口婆心道：“你还是好好读书比较好，不然啊，过个几年你就得下地挣工分去了。”
“下地挺好的啊，还能挣工分，多好。”
“……”周平安忘了，这可是个大力士，农活对江思冬来说就是小意思。
“咳，你想想，要是你想去地里干活呢，随时都能去，可万一你要是学好了，到时候考上工人，你就能去城里工作……”
见江思冬又要反驳，周平安赶紧道：“要是你不想当工人，你还能回来干农活，可若是你学不好，你就没得选，只能干农活，懂了吧？”
周平安给了江思冬一个“你懂我意思吧”的眼神。
江思冬没搭理他，脑子却转开了。
是啊，若是她念书念好了，想干啥就干啥，可若是她不念书，就没有别的选择。
作为一个不喜欢被人约束的人，选择权当然要捏在自己手里。
见江思冬想明白了，周平安便不再多言。
不过此后几年，江思冬变成了全校老师又爱又恨的学生。
爱的是她每次考试不是满分就是几乎满分，次次拿第一。
恨的是江思冬上课从来不听讲，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，要么就动不动就请假，一点好头都不带。
李卫东为此找她谈过几次，每次都被江思冬气的恨不得拿鞋底子揍她一顿。
这是后话。
再看现在。
江思冬跟一帮“小弟”回到向阳村后，就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
哦不对，江新生没有妈……她也没有。
江大炮因为今天闺女第一天上学，中午特意提早从地里回来，
江思冬到家的时候，才十一点半，江大炮已经在烧火做饭了。
江思冬看了看时间，往常她爹都十二点才下工，今天咋这么早？
“这不是怕你中午饿着，赶紧回来给你做饭。”江大炮手里切着刚摘好的韭菜，准备做个韭菜炒鸡蛋。
“嘿嘿，爹你真好。”江思冬把书包往她爹的炕上一丢，跑出来洗手准备帮忙。
“不过以后就不能这样了，你放学回来的比我下工还早，明天开始还是你做饭。”江大炮不可能天天十点多就回来，那得耽误挣多少工分。
江思冬没问题，做个饭而已，她想吃啥就做啥，她爹只会说她浪费，却不会说她做的不好吃。
江思冬跟她爹就这样，每天过起一个上学一个上工，只有中午和晚上才能见面的日子。
刚开始上学，江思冬每天坐在教室的土坯凳子上，一坐就是四五十分钟，实在是熬人。
老师讲的那些她都知道，字也认识，算术也不差啥，这课是越上越无聊。
于是，江思冬就开始上课睡大觉，晚上在家修炼精神力。
李卫东看到江思冬竟然趴在后面睡觉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你说说，学费也不便宜，家里辛辛苦苦供你上学，竟然跑到学校来睡觉？
然后……江思冬就被李卫东点名叫了起来。
“江思冬，这个字怎么读？”李卫东板着脸问道。
“天。”江思冬人还没睡醒，迷迷糊糊道。
居然答对了？
李卫东又写了个刚才新教的生字，“这个呢？”
“月。”这么简单，江思冬想都不用想。
见江思冬都认识，李卫东没揪出错来，只好让她坐下，要求她好好听讲。
江思冬听话的点了点头。
不知道为啥，李卫东还是觉得有点胸闷。
从此以后江思冬就被盯上了，每节课只要她一睡觉就会被李卫东叫起来回答问题。
更气人的是，每次她都能答的又快又准，为此还收获了班里大部分同学钦佩的眼神。
有的还以为江思冬之所以学习那么好，就是因为上课睡觉睡的，然后跟着江思冬一起上课睡大觉。
后果自然不言而喻。
不知不觉，就到了九月底，秋收的日子。
秋收学校放农忙假，一放就是十天。
“爹，今年我跟你一起去剥玉米皮吧，挣的工分还多些。”江思冬现在不缺粮食，就不想跟往年一样去地里捡掉落的玉米，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。
“你跟我去剥玉米？能行吗？”他闺女细皮嫩肉的，手那么嫩，他这老粗手剥玉米时间久了都会起水泡，更遑论闺女了。
“先去试试呗，不行再说。”
于是江思冬在她爹的强烈要求下，戴上了脑袋上破了一个洞的草帽，俩人一人拿着一根十公分长的用来划玉米皮的铁钉，去了晒谷场。
等江大顺把任务分配好后，江思冬跟着她爹去了地里，一屁股坐在了砍倒了被人摆的整整齐齐玉米秸上。
“仔细着点，尽量别落下。”江大炮叮嘱道。
“放心吧爹。”江思冬肯定是落不下的，除非是她想落下。
他们村是按照剥的玉米重量算工分。
一百斤剥好皮的玉米两个工分。
刚开始时江思冬还有些手生，剥了两三个玉米后直接把铁钉收起来徒手剥。
她是越剥越顺手越剥越快，很快就超过了她爹一米……两米……五米……
江大炮见他闺女越顾涌越远，不放心的过去江思冬那一排，检查她有没有落下的，结果一个玉米都没找到。
“嘿……”江大炮乐了。
“四儿啊，慢点干，累了就歇一歇，啊。”江大炮扬声喊道。
“知道了爹。”江思冬继续莽着劲往前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