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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字棋作为一款行动范围极其有限的简易游戏，上手过几次就能发现：
如果两边棋手都理智且无失误，最终只可能有一种结果——平局。
这场选拔赛虽然不是回合制，但红蓝两队势均力敌，推进与清剿领主的速率不相上下。一方想要决胜出线，同样难如登天。
估计是校方在团队战与个人战之间实在难以权衡，便想出了这么个赛制。
这样一来，只有某支团队拥有能打破平衡的绝对优势，才能整队出线。否则就会顺理成章地进入个人选拔。
丞令微微皱了皱眉。
个人选拔赛，他们几个新生和经验丰富的高年级老油条比起来，必然更不利。
“这是各宫格所对应的环境场地，请各位现在牢记于心。”
祝行川在中央控制台前挥了挥手，“等会儿没了导航，可不要在里面迷路了呦。”
屏幕上，九个数字翻牌般转动：
【海洋】【沼泽】【草原】
【火山】【废墟】【森林】
【石林】【沙漠】【冰原】
目前，每个宫格右下角都标注着绿色的“未被占据”。
“两队在进场时，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宫格作为自己的初始落点。”祝行川抬腕看了看表，“你们还有几分钟时间，进行战术讨论和路线规划。”
两队站在各自等候区内，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不知为何，蓝队的几人在听完丞令的计划后，神色都莫名有些微妙。陆榷笑着点了点头。
工作人员为所有选手佩戴好防御核心。随着赛前准备提示音响起，红蓝两队各自走向了对应的传送阵。
“叮——”
“天棓军校，首届五校联赛校队选拔赛，现在开始。”
……
一阵红光闪过。
红队一行四人落在了一片荒废码头边。
天色阴沉如铅，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。浑浊的海水沉闷地起伏，几艘长满藤壶的废弃渔船半沉半浮地搁浅在浅滩处。
邢九衢捂着鼻子扇了扇腥臭的海风，迅速画了个口罩给自己戴上。又复制了三份，递给身边的同伴。
他们选择的出生点，是1号宫格：【海洋】。
作为左上角的角格，它拥有三条可达成连线的路径，虽然相比中心格的四条更少，也算局势的关键锚点。
中心格固然拥有最大的辐射优势，但也意味着时间消耗与高风险。
抢占先机与节奏至关重要，所以红队选择在首场放掉中心，控制边角。
邢九衢将面板界面切换成工程制图模式。
尺寸标注与机械结构快速展开。几分钟后，数枚梭形水下侦潜设备成型，潜入潮湿的码头地面。
江鹤徊双臂化作宽阔鹤翼，振翅跃上高空，沿着近海盘旋。
斯涅扎娜则操控浅海的水草，钻入船只的船舱内部和礁石缝隙，扫荡所有可能隐藏领主的区域。
……
另一边，蓝光自高空垂落。
丞令一行人出现在一片城市废墟中央。
坍塌的建筑立面上残存着壁柱与拱窗的轮廓，样式明显偏欧式，断裂的雕花檐口横在街道上。
苏言抬手，十几架无人机四散而去。
他们选择的，正是中心格——5号【废墟】。
校内直播间里，弹幕快速滚动起来。
「新生队这么凶啊，开局直接下天元……呸，拿中心。」
「中心格能走四条线，理论上优势确实是最大的。但boss同样最难打，前期进度大概率要被拖住了啊，有点不值。」
「还是红队老油条，稳扎稳打。有这打中心的时间，估计都占两格了。」
「pis：就在停止下注的前一秒，压蓝队的赔率刚刚降了0.04。」
「没关系，我两边都买了，风险对冲，嘻嘻。」
此刻，丞令几人正站在5号宫格右下角边缘。
身后与8号、9号宫格相连，被数米厚的空气墙隔开。墙体内光线扭曲，宫格两边相互不可见。
苏言操纵一架无人机贴着空气墙飞了过去。
但没过几秒，终端操作界面的信号图标立刻灰了下去，返回来的画面变成了雪花。
丞令：“怎么样？”
苏言摇了摇头：“无人机可以穿过去，但信号会中断。”
丞令和陆榷对视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，负责侦测5号宫格的无人机群陆续传回了画面。
废墟正中心，是一座废弃大教堂。
……
赵枝濯和苏言一前一后，跟着无人机踏进了教堂主殿。
整座建筑被摧毁严重。钟楼拦腰断裂，回廊塌成乱石堆。
光线从穹顶的破洞斜插进来，照亮浮尘。残存的彩窗只剩边角几块玻璃。
殿内矗立着百座白色大理石天使雕塑。有的双手合十，有的高举号角，大多已经断了手臂或翅膀。
不知为何，烛台上本该托着饰石的银爪空空如也。祭台嵌宝石的凹槽，也被剔得干干净净。
像是有谁趁乱把整座教堂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摘走了。
除了两人的脚步与轻缓的呼吸，四下一片死寂。
苏言从一尊垂首祈祷的天使雕像旁走过。
走出五六步，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因为他看见，不远处碎玻璃的倒影里，身后那尊雕像的脸，正朝着他的方向。
苏言猛地侧身。
一柄锋利的大理石长剑贴着他的肩头劈落，剑风扫得浮尘四散！
"锵——！"
一道漆黑的身影横插而入。
赵枝濯周身骨骼爆响，漆黑战甲眨眼覆体，利爪硬生生架住剑锋，捏碎！
刹那间，满殿天使齐齐转过了头，没有瞳孔的眼睛紧盯着两人。
石翼展开，号角扬起，成排雕像从基座上飞下，合围而来！
苏言就地翻滚，避开一记号角横扫，反手一挥。
虚空撕裂，重机枪与霰弹枪层层探出，倾泻弹雨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！“
冲在最前的两排雕像炸成碎片，轰然扑倒。
然而不过数息，那些散落的碎块便震颤着离地，逆着重力飞回断口。裂缝弥合，断臂重生。
主祭坛后，立着一尊四五米高的大天使。它拄着一柄十字剑，六翼张开，从祭坛上一跃而下！
赵枝濯倒提着巨镰迎着它踏了出去。
黑与白在圣殿中央轰然相撞。
气浪掀翻成排长椅，大天使被震得后飞出去，石翼犁着地面拖出深沟。
赵枝濯毫不给机会，追上去，镰刃反挑，将它一边翼骨齐根斩落。
断翼砸落在地，碎成雪片。
很快，却又逆流回它的肩胛，重新拼合成三只羽翼。
另一边。苏言调动火力击退扑上来的天使雕塑，眉头紧锁。
赵枝濯的恐惧早已铺满整座主殿。这些雕塑若是S级以下的畸变体，此刻早该伏地颤抖了。
它们并不是噬蜕，也不是生物，只是被某个高阶土系元素力操控的大理石。
这时，一尊手持石矛的天使悄悄从坍塌拱顶后方跃下，长矛直刺苏言后心。
苏言刚刚转移火力，身侧又有两具雕像同时逼近，退路被封死。
他刚要召唤重机枪作盾抵挡。
嗡——
一声剑鸣，一柄缠绕着幽蓝火焰的长剑从窗外疾射而入！
剑锋贯穿持矛天使的面孔，从后脑破出，将整具石像带得向后飞去，钉在教堂立柱上。
紧接着，蓝焰轰然引爆！
火光化作剧烈冲击，连着附近数尊天使一起炸飞出去，碎片四散飞溅。
丞令轻盈地踩过侧殿倾斜窗框，从高处跃入主殿。
陆榷紧随其后。
……
1号【海洋】宫格。
斯涅扎娜和伊拉勒已经将码头附近搜索大半。
附近浅海也被邢九衢侦查完毕：“呃……暂时还没有发现领主踪迹。”
“收到。”
江鹤徊仍然盘旋在空中，目光掠过远离岸边的海面。
忽然，她注意到一处海湾附近，有七八艘大小不一的渔船残体聚集在一起，如同幽灵般漂泊。
它们同样的锈迹斑斑，甲板上堆满腐烂渔网，除了大小几乎没有区别。
然而，盯着其中一艘船身长度最大的渔船时，江鹤徊的眉头渐渐皱起。
……不对。
这艘船，吃水不对。
她立刻在队内通讯中报出坐标，随即收拢双翼，猛然向下俯冲。
数十道纤细金线从她身上甩出，迅速延展，缠绕住整艘渔船的船首、桅杆与舷侧。
江鹤徊翻身止住落势，奋力振翅横飞。
金线骤然绷紧，试图将那艘船体从周围的渔船尸体中强行拖离。
“哗啦——！”
那艘渔船下方涌出大量气泡。
船身震动，船尾的螺旋桨竟在水下自行旋转，搅起大片浑浊泥沙。
下一秒，船舱下，数条覆盖金属色甲壳的粗壮步足刺破水面！
那是一头体型极庞大的寄居蟹噬蜕！
它柔软的腹部钻入船舱，已经与船体的金属骨架、发动机和螺旋桨完全融合。
这艘最大的渔船，就是现在它寄宿的壳。
而聚集在旁边的那些体型更小的渔船，全都是尺寸已经不合适、被它蜕下的旧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