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闯下大祸”的严同志和秘书次日早上就被送上了火车。
上了火车之后严绍军重重呼出一口气,提心吊胆了一晚,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,只要能回首都就行。
回了首都,到时候家里人帮忙运作一下,就算回不到原岗位,但肯定不用再去那偏僻的地方任职。
哼!昨天下午时谭景贤还亲自来跟他谈了话。
说什么陈所长虽然没有被他直接撞到,但是因为他撞到了保护他的警卫身上,导致他流了很多鼻血,医生检查之后说有可能是因为内伤。
呸!屁的内伤!明明他才有内伤好吗!
那个警卫看似块头不大,但浑身肌肉跟铁似的,他撞过去直接撞得头晕目眩,缓了好久才缓过来。
不然也不会错过当场为自己解释的良机,任那群“黑心肝”的人污蔑他!
但当时谭景贤一身冷峻凌厉的气势,然后又把陈望受伤的后果说得十分严重,严绍军被震得一愣一愣的,脑子混混沌沌,根本反驳不了一句,
谭景贤进来跟他说了一通之后就走了,没有让他道歉也没有说要他付出什么代价。
当时严绍军气过之后还有点奇怪呢,觉得谭景贤这一趟来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他猛然反应过来了,他这是被做局了啊!!!!
当时有审查记录员,谭景贤说的那一通话他一句都没有反驳,记录员记录到本子上,那不就成了他心虚默认了嘛!
想明白这一点,严绍军哪里还睡得着,一颗心跟泡在油锅里似的。
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。
然后天一亮就被送回招待所收拾东西,说要送他们上火车。
严绍军听了眼睛猛地一亮,一扫之前的沮丧颓废,立马洋洋得意了起来。
这样看来谭景贤也不能拿他怎么样,还有那陈所长的重要性也一般嘛。
都这样了他还是回首都了。
严绍军心里那叫一个得意高兴,连招待所守电话的工作人员让他赔修电话的钱他都无比爽快地给了。
然后满脸不屑地上了火车。
此时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,严绍军直接出声嘲讽,“呵呵,那小孩就是我撞的又怎么样?阵仗弄得那么大,我这还不是全须全尾地离开宜北市回首都了?哼!”
旁边生无可恋的秘书听了这话脸上闪过错愕,“回、回首都?领导我们不是回首都。”
严绍军嘲讽的表情一僵,“不是回首都?那是这火车是去哪的?”
“边疆。”
········
“什么?军军被调到边疆去了?哎哟,我不活了啊!那边疆那穷山恶水的地方,是人待的嘛!”
严家屋内,老太太瘫坐在沙发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天抢地,连连嚷嚷着要找人托关系,把严绍军给调回来。
“闭嘴!那边疆怎么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了?”
一道沉厉威严的男声骤然响起,沉稳有力,瞬间压下满室哭闹。
说话的是严家老爷子,他两鬓尽数染白,眉眼深邃锐利。
“那里生活着千千万万的百姓,更有千千万万守护边疆的子弟兵,他们能待,你宝贝儿子就不能待?
慈母多败儿,他就是被你惯坏了!你再让老二去帮他周转,那你就是连老二一起害了!”
“都是亲手足,又是在一个单位,那老二不帮他,谁还能帮他?
不就是去了一个容易干出点成绩的岗位嘛,他干不好调回来就是,干什么就要把他调到那偏僻艰苦的边疆去?”
老太太想到什么,一脸期待望着旁边坐着沉默不语的二儿子,“对了老二,你昨天晚上不说可以去什么市任闲职吗?行行行,我不挑了,去这个地方也行,总好过去边疆啊!”
“妈,这次就算我想帮三弟也帮不了,要是不调到边疆去,那三弟就只能被免职了。”
“哎呀!生你养你有什么用啊,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帮不了!”老太太听完又边哭边捶打了起来。
“妈,三弟这次真闯了大祸,方主任震怒,没人能帮得了他。”
“不就是把一个什么研究所所长撞了嘛,军军他又不是故意的。
那所长撞成什么样儿,我们把他接首都来医不行吗?
实在不行,我把我的营养品也都给他,还有上次你带回来的百年人参,都送给他,这样还不行?”
“妈,别说你把你的营养品给他了,我把我命给他都不行。”
老太太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,眼泪挂在橘子皮丝的脸上,满脸惊愕。
最后严老爷子叹口气,“你别逼老二了,他因为这事受的牵连还少吗?”
严老爷子眸光沉了沉,想起严绍军平日里的性子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。
“再说老三去边疆干基层锻炼锻炼也好,他性子太过浮躁张扬,眼高手低,为人又自负傲气,做事冲动莽撞,遇事只懂逞强意气用事,从来不肯沉下心踏实做事。
在安稳岗位待久了,养出了一身骄气,不知基层疾苦,不懂谨言慎行,边疆条件艰苦正好磨磨他身上的戾气和傲气,挫一挫他的浮躁心性。
真要是能在基层好好沉淀下来,改掉一身毛病,往后还有翻身长进的机会。
若是依旧不知悔改,我行我素,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,谁也护不住他!”
老太太听抹了最后一把眼泪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气神,“我说不过你们,你们大道理一套一套的,我就知道我的军军小时候就知道要给我买糖吃,有什么都念着我这个当妈的。”
说完老太太就起了身,准备朝屋子里走。
严老爷子出声,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干什么去,军军什么都没带就被你们送到边疆去了,还不兴我去收拾点东西给他寄过去啊!”
“爸,让妈收拾吧,三弟确实没带什么东西。”
“那把那根百年人参也收拾出来吧。”
老太太脚步一顿,“你舍得给军军送去了?”
“送给被他撞的那位研究所所长。”
老太太眼睛一翻,顺溜着倒地上了。
·······
但即使这样,这根人参还是被送到了陈望手上。
陈望看着盒子的百年人参心里终于生出一丝内疚........
又特意给方主任打了个电话,说严绍军同志真的没有直接撞到他,中间还隔了个周长城呢。
结果方主任说谭景贤已经向组织上如实汇报过了。
陈望正纳闷,既然谭书记是如实汇报的,那严绍军怎么还被调到边疆去了呢?
然后下一秒就听方韫奇说道:“但医生也说了,不排除你受了内伤的可能。”
陈望:“·····”
最后陈望在方韫奇千叮咛万嘱咐中挂了电话,就怕他真的撞到了脑子。
“你干啥?”陈望挂了电话回头就看见小才用爪子扒了一根人参须下来。
小才两个爪子捧着人参须,“我没吃过人参,我想尝尝。”
“说得就像好我吃过似的,我也尝尝。”
“····”
然后一人一猫嘴馋偷吃人参须的结果就是·····
一人一猫都捧着鼻子血流不止,场面相当惨烈。
但又不敢跟任何说,只能偷偷用纸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