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满星露在外面的茶棕色长发乱糟糟散着,脚踝纤细白皙,在床沿轻轻晃着,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。
段裴雾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,脚步放轻走了过去,伸手轻轻一捏,扣住了她软嫩的脚踝。
指尖微凉的触感一贴上来,季满星浑身一僵,从被子里探出头,眼睛圆溜的瞪着他。
段裴雾单膝跪在床上,垂眸看着她脚背上清晰的咬痕,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一下。
“在干嘛?”
季满星被他摸的一哆嗦,险些一脚踹过去。
“你松手!”
段裴雾没松,反而顺势爬上床,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。
季满星挣扎了一下,没挣动,干脆放弃了,闷闷地缩在他胸口。
“想什么呢?”段裴雾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沙哑。
“……没想什么。”
“骗人。”
段裴雾捏着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挖出来,对上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不说?”
季满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张脸在暖黄的灯光下好看得过分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她忽然有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。
“段裴雾。”
“嗯?”
季满星斟酌着措辞,声音轻轻的,“你为什么喜欢我?”
段裴雾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垂眼看她,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季满星说,“我们才认识没多久,你就……这样了。”
她顿了顿,换了个说法,“你不觉得太快了吗?”
段裴雾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鼻尖,又落到嘴唇,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不快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
季满星愣了一下。
等了很久?
他们不是才认识几天吗?
她想问,但段裴雾没给她机会。
他低下头,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很晚了。”
他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。
季满星被他揽在怀里,整个人缩在他胸口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
毕竟旁边躺着个刚发完疯的神经病,而且这个人还刚刚问过她想不想被打断腿。
但奇怪的是,她很快就困了。
段裴雾的怀抱很暖,心跳很稳,一下一下的,像催眠的节拍。
临睡着前,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什么。
嘟囔着问了一句。
“你手还疼吗?”
段裴雾低头看她,眼底带着笑意,把手抬起来。
“你亲一下就不疼了。”
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,没想到季满星真的迷迷糊糊地低下头,温软的唇瓣轻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吧唧一下。
她一副困的不行的样子,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,声音困倦软绵,迷迷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:
“乖啊,不疼了哦……”
段裴雾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说完,她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,彻底睡了过去。
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胸口一起一伏,睡颜安静得像只餍足的小猫。
段裴雾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力道轻得不可思议。
季满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,不满地嘟囔了一声,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。
段裴雾低下头,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头发上已经全是他的味道了。
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,像是某种致命的瘾,让他一沾染就再也戒不掉。
他想。
如果这是梦,永远不要醒来就好了。
季满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个餍足的弧度。
段裴雾看着她那个小小的笑容,心口又是一软。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像怕惊扰她的梦。
“晚安,宝宝。”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季满星站在他面前,浑身是刺眼的血,顺着裙摆往下淌,染红了脚下的地面。
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极致的厌恶和恐惧,像看一只肮脏的怪物,死死盯着他。
“原来你就是个神经病!”
“疯子!恶心!你离我远点!”
她歇斯底里地吼,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搅得血肉模糊。
段裴雾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他想开口,想叫她的名字,想冲过去抱住她。
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,也迈不动任何一步。
“别碰我!你会毁了我的!”
“你跟你妈一样!你们都是疯子!”
段裴雾猛地从梦魇里惊醒,他瞳孔涣散,眼底是未散的惊恐。
指尖冰凉,死死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,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。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怀里的温度还在,柔软的身躯贴着他,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胸口,真实的触感才让他混沌疯癫的神智稍稍回笼。
他低头,视线落在季满星安睡的脸上。
那双在梦里满是厌恶的眼睛,此刻正闭着,温顺得不像话。
她说他是疯子,她说他恶心。
一年前,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声谩骂,仿佛还在耳边,反复碾磨着他的神经。
如果,她知道他就是w,她会怕他的,会嫌他恶心,会再一次离开他……
这些念头疯了一样在脑子里冲撞,段裴雾的呼吸越来越急,眼底的阴鸷与不安翻涌上来,刚刚平复的疯癫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将季满星死死箍在怀里,力道大得近乎失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让她有机会离开。
怀里的人被勒得有些不适,轻轻哼了一声。
段裴雾像是骤然紧张被惊醒,立刻放松了力道。
季满星动了动,又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。
她睡得很安稳,睫毛安静地垂着。
段裴雾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是眉心,鼻尖。
最后落在她唇上。
蜻蜓点水,一触即分。
季满星动了动,迷迷糊糊地“唔”了一声,像是在抗议被打扰。
段裴雾看着她,眼神痴迷。
“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