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月站在萧玄家门外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蛋糕盒。
两天前他们大吵了一架,她在萧玄衣领上看到了一抹刺眼的口红印。
萧玄抓着她的手腕反复解释,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不小心蹭到的,他连碰都没碰对方一下。
可她一句都听不进去。
“这五年我为你守身如玉,为你改了多少脾气,推了多少局,你就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蹭上的口红印跟我闹?”
“季明月,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?”
萧玄眼底盛满了受伤和疲惫。
这几天她冷着他,不回消息,不接电话,以为自己能硬起心肠。
可今早在学校看见萧玄时,她心还是狠狠一抽。
他眼底全是青黑,脸色苍白得吓人,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旁人说,萧少这几天夜夜泡在酒吧,喝得烂醉才肯走。
季明月心口一阵细密的抽痛。
也许……真的是她误会了。
也许那口红印真的只是意外。
她越想越悔,特意绕路去买了他最爱的那款黑森林蛋糕,揣着一肚子软话,想来跟他低头,跟他和好。
萧玄家的门她闭着眼都能打开,这五年她来过太多次了。
告诉她密码的时候,萧玄说这是女朋友的特权。
她当时还笑他肉麻。
想着季明月心底升起几分甜蜜,他们就要订婚了,她是该相信他的。
毕竟他们有五年的感情。
打开门,季明月脸上挂着笑,满心的想着给萧玄一个惊喜。
她刚踏进玄关,看见一双高跟鞋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,有一只还被踢到了鞋柜底下。
像一个无声的嘲讽。
季明月愣在原地,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蛋糕盒的丝带。
空气里飘着酒味,还有别的什么味道,混在一起,让人想吐。
她静静站了几秒,然后往里走了几步。
脚步忽然一顿,卧室的门虚掩着,她听见了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。
“萧少……轻、轻点……”
女人甜腻欢愉的轻喘声,带着刻意的撒娇和求饶,缠缠绵绵,钻进耳朵里。
中间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、压抑的呼吸。
季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她满心愧疚跑来低头,不过是撞进了一场早该看清的闹剧里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烫得脸颊生疼。
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每一声,都像一把钝刀,在她心上反复切割。
五年情深。
原来,不过如此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,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声音彻底隔绝。
季明月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,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。
她想笑,可嘴角怎么也扯不动。
原来从头到尾,小丑都只有她自己。
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的,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,滑过脸颊,和眼泪混在一起,咸涩的味道渗进嘴角。
手里的蛋糕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黑森林蛋糕从盒子里滑出来,摔在地上,碎成一摊狼狈的褐色泥泞。
就像她这五年。
路上的行人匆匆跑过,偶尔有人回头看她一眼,大概是在想这人是不是疯了。
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,裙摆湿透贴在腿上,冷得她发抖。
可她不想动,站在路边,失魂落魄。
动一步,都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头顶忽然暗了下来。
一把黑伞撑在她上方,挡住了密密的雨丝。
季明月僵了一下,缓缓抬起头。
季明月愣愣地抬起头,看见一把黑色的伞撑在她头顶。
伞很大,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。
她顺着伞柄看过去,看见一张有些眼熟的脸。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,撑着伞垂眼看她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,碰巧路过。
季明月盯着他看了几秒,脑子被雨水泡得迟钝,半天才想起来。
是他。
那天因为她把手烫伤的人。
庄延钦看了眼她脸上的泪痕,又看了眼不远处地上那摊惨不忍睹的蛋糕,最后视线落回她脸上。
“怎么每次见到你,你都在哭。”
“你……”她有些狼狈的擦了擦眼泪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庄延钦忽然说:“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送你回去。”庄延钦说,“你想在这儿淋到什么时候?”
车里很暖。
暖气开得很足,空调出风口对着她,呼呼地吹着热风。
季明月坐在副驾驶,浑身湿透,衣服还在往下滴水。
“披上。”
庄延钦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毯子,递给她,他发动车子。
“送你回哪儿?”
季明月报了地址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,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季明月裹着毯子,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有些不舒服。
暖气烘得她脸颊渐渐回温,理智也跟着一点一点归位。
她侧过头,看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有点哑,“谢谢你。”
庄延钦没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季明月等了几秒,见他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,只好自己开口:
“我叫季明月,还不知道怎么称呼…..”
“庄延钦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他这个人一样,没什么起伏。
季明月安静了几秒,忽然又说:“我见过你两次,好像都是我在麻烦你。”
这人看着冷冷淡淡,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。
“嗯。”
还是单音节。
季明月:“你平时都这样吗?”
庄延钦侧头看了她一眼,“哪样?”
“惜字如金。”
庄延钦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嗯。”
季明月忍不住笑了。
她一笑,眼眶里还没干的泪痕就跟着动了动,在昏黄的车灯下亮晶晶的。
整个人像是从刚才那场雨里活过来了,眉眼弯弯的,带着点明媚的柔软。
她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。
目光无意识地往下落。
庄延钦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干净,骨节分明,是很漂亮的一双手。
只是手背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破坏了美感。
季明月愣了一下,盯着那道痕迹,心里涌上一股歉疚。
“你的手…留疤了。”
庄延钦没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侧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很在意?”
季明月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。
“……当然在意,毕竟是因为我。”
庄延钦没说话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季明月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,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