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的千户宅院。
一道尖锐又急促的哨声刺破夜空,正在睡梦之中的苏禾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当即翻身坐起,睡意瞬间散了大半。
而睡在软榻上的红缨,早已支棱起两只耳朵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它的脑袋微微偏向窗外,似凝神分辨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又打起来了?”
苏禾坐在床边上,屏息听了片刻,确认是边关示警的敌袭哨音。
这般情形,她哪里还能安心躺下再睡啊?
苏禾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她几步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棂。
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,但整个人更清醒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色,月已西斜,估摸着时辰是丑时末,也就凌晨三点样子。
这帮人,倒是会挑时机!
熬了大半夜守岁才睡下,那睡眠程度必然要比寻常要沉上几分。
而人在极度犯困疲累的情况下,哪怕被惊醒,意识回笼也需要时间,更别提在那种混沌迷糊的状态下,精神很容易涣散,反应也会慢上半拍。
鞑子挑的,正是人意志力最薄弱、防备最低的这个时间段。
苏禾蹙了蹙眉,心里不禁有些担心她家萧征。
他作为前锋营的千户,出了这样的事,必然会第一时间带队应战。
只是不知这次的敌军派来了多少人?
她下意识想用异能感知一下前方的动静,却无奈地发现,她的感知异能在超过方圆五里以外的地方,就会变得十分薄弱。
根本没办法远程操控及感应周围的植物!
在大山里,她的操控力之所以那么强,甚至可以感应到一大半个山头,那也是因为山里的植物繁茂密集,连成一片,方便她借力操控。
但在大山以外的平地上,植物都是零散不规则的,超过一定的距离范畴,她便有心无力了。
可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,就因为不清楚前方战线的情况,才更容易让人胡思乱想。
之前萧征应战,好歹事前跟自己知会了一声,她多少知道点情况,那心里自然也就有了底。
可眼下,毫无预兆的突袭,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,这种一点把握都没有的感觉,实在是一种煎熬。
“不行,我不能干等着。”
苏禾低声自语,转身取过一件厚实的外套披上,系紧腰带,穿上棉鞋,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“吱!”
红缨立刻从软榻上跳下,一溜烟的跟在她脚边,小身子紧紧挨着她,显然也感受到了今夜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庭院里,后半夜的寒风刺骨,卷着寒气往人衣领里钻。
四周大部分的宅院依旧沉寂,可隔壁几处院落已经亮起了晃动的灯笼,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,影影绰绰地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。
显然也有被哨声惊醒的邻里。
苏禾左右看了一眼,没有多作停留,而是径直走向庭院右侧的那棵高大的老榆树。
这棵老榆树的树干很是粗壮,要两人合抱才能围得过来。
冬日里,这棵老榆树已褪去了所有繁茂,灰褐色的树皮皲裂粗糙,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纹路,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一般。
虽然树冠已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粗壮枝桠在夜色中伸展着,却高出院墙大一截,在夜空下投下一片庞大的阴影。
苏禾走到树下,抬头看了它一眼。
这棵老榆树,是建宅时便保留下来的,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,应当是这片宅院区里最高的一棵树。
也是方圆几户人家的庭院中,最显眼的一棵。
她把手掌轻轻覆在粗糙的树皮上,掌心传来木质特有的凉意与坚硬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凝神将一缕木系异能缓缓输送进去。
眼下,她需要几个能帮自己查看前方战情的探子,而空中的飞禽无疑是最合适的。
只是这会寒冬深夜的,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活动的鸟类?
所以,她打算以这棵大树为媒介点,向四周扩散,感知周围可感知到的动植物。
只是她心里也清楚,这个异能对动物的感知,就没有对植物那么强了。
草木扎根泥土,根系相连,土地便是天然媒介,只要连通土层,她便能靠着地面,大范围的调动及掌控成片的植物了。
然而,动物却是移动性的,没有实际性的中间媒介点,掌控力便要削弱许多,只能做到粗浅的感知,很难直接操控。
唯有近身接触,效果才会最强。
如今,她只能借由这棵老槐树扩散出自己的木系异能,而异能波动产生的气息,多多少少能吸引来一些动植物。
但这就要看,附近有没有开了智的飞禽了?!
苏禾一边往大树上输送着木系异能,一边专注的感知着四周的动植物情况。
于是,越是靠近宅院这边的植物,感知就越是安静,没有半点回馈的波动。
显然这边的草木根本没得到任何有关前线的讯息。
哎,草圈也有交流壁垒么?
不过,她眼下迫切需要的是可以在空中查探的飞禽,并不需要草木类的东西。
即便这附近真有什么通灵性的植物,它们也没办法在地面上行走,更没办法替她去远方看看情况啊。
所以,还是飞禽更合适。
苏禾之前便试过,在她释放异能时,散发的气息对周围的动植物,都有着一定的吸引力。
于是,她一边持续性的输出异能,一边耐心的等待。
此时,冬夜深沉,万籁俱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寂静的黑幕里,突然传来一阵扑棱扑棱的动静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起初还有些犹犹豫豫,到了近处便大胆起来,干脆利落的落在了大树的枝桠上。
苏禾睁开眼,仰头看去。
竟是两只喜鹊?!
它们蹲在光秃秃的枝头上,身上的羽毛在夜色下泛着冷灰的光泽,此刻,它们歪着脑袋打量着树下的人。
那表情.....似乎有些困惑,又有些好奇?
“......”
苏禾心头一喜,这会不管来的是什么飞禽,她都高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