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男子的”三个字,屏风后的松年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面色陡然一沉,下意识想冲过去问个清楚。
姜明月立刻拽住他的袖口,冲着他轻轻摇了下头。
松年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的冲动,重新坐了回去。
他冷静下来想了想,松萝平日里根本不和外头那些世家公子、纨绔子弟来往。
既然不认识外男,而他也是男子……松萝今日特意跑来这京城最大的珍品轩,一定是为了给他买玉佩的。
松年越想越觉得在理,方才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真是不枉他平日里掏心掏肺地疼这个小丫头。
今日,他总算是能看到的回报了。
掌柜立刻满脸堆笑:“当然有了,松小姐,别的不敢说,若论玉佩这种金贵物件儿,放眼整个京城,就属我们珍品轩的款式最全、成色最好。”
掌柜边说,边冲着旁边候着的店小二飞快地递了个眼色。
店小二立刻心领神会,一溜烟儿地小跑着下了二楼。
没过多久,便双手捧着三个铺着大红金丝绒的黄花梨木托盘,将店里所有样式新颖、贵重无匹的玉佩全都端了上来,一字排开摆在松萝面前。
“松小姐,您掌掌眼,这些都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。”掌柜兴奋得直搓手。
今早他一推开窗,院子里的喜鹊就一直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他就知道今日必有喜事。
这一大早上的,珍品轩就迎来了两位贵客,还都是将军府一家子的人。
他今日真是要赚完哥哥的,再赚妹妹的,简直是财神爷追着喂饭吃。
松萝白嫩的小手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玉佩里随意挑了挑,抬眸看向掌柜:“掌柜的,别拿这些糊弄我,哪个最贵啊?”
听到“最贵”二字,掌柜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喜气。
“还得是松小姐识货,这最贵的,自然得看这两款。”掌柜小心翼翼地从最里层的紫檀木匣子里挑出来两个款式。
“您看这款。”掌柜指着左边那块玉佩介绍道,“此乃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,名曰‘云龙游仙’。触手生温,温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您瞧这祥云的纹路,浑然天成。”
“这块玉,最衬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。”
松年坐在屏风后,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,悄悄站起身,做贼似的偷偷往屏风那头瞧去。
他正巧看到松萝拿起那块羊脂白玉的“云龙游仙”,举到自己的面前仔细端详。
松年眉宇间尽是满意之色。
这块玉佩儒雅大气,正是他平日里最偏爱的款式。
算这小丫头有眼光。
松萝端详了片刻,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。她似乎觉得这块玉太过温吞规矩,不够粗犷野性,毫不犹豫地将这块放了回去。
松年的心猛地一沉,眉心不自主地皱了一下。
松萝的指尖一转,指向了右边那块截然不同的玉佩。
掌柜立刻跟上话茬:“小姐好眼光,这款,乃是极其罕见的西域寒山墨玉,名曰‘猛虎啸林’。”
“保留了玉石原本的冷硬质感,最适合那些纵横沙场、或者气度桀骜的男子。”
松萝眼睛一亮,指着那块墨玉脆生生道:“我还是要这块吧。”
屏风后的松年心里默默盘算。
罢了,虽然那块白玉更衬他的气质,但这毕竟都是妹妹的一番心意。
这墨玉虽然粗犷凶悍了些,但也别有一番武将的气势。
既然妹妹觉得好,另一块他也是喜欢的。
掌柜听闻,顿时眉开眼笑,动作麻利地扯过上等的金丝软绢,将那块墨玉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,恭恭敬敬地递上前:“松小姐,这玉佩给您包好了,您拿好。”
松萝却并没有伸手去接,她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们这里,是不是能送货上门?”
掌柜立刻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:“小店包的,别说是在这京城里头,便是再远些,多远都能送,只要小姐您一句话,哪怕是刀山火海,小店的伙计也准给您送到位。”
松萝单手托着下巴,认真地思忖起来。
松萝想了想,送到哪里能气到她兄长呢。
她忽然想到前几日,偶尔听兄长说起最近京郊的吴漆山上不知从哪儿流窜来了一伙山匪,占山为王,打家劫舍,搅得那一带的百姓不得安宁。
想起兄长当时提到那群山匪时,咬牙切齿的模样……
松萝盈盈一笑,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:“那便……送到吴漆山吧。”
掌柜的愣了一下,伸出去递玉佩的手僵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