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,不确定问:“吴……吴漆山?”
那可是土匪窝啊,虽然他保证过刀山火海,可没想让他店里的伙计去送死啊。
松萝笑了起来,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天真烂漫,她故意配合着低下了头,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少女怀春般的羞涩。
“是啊。”松萝的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:“我看上吴漆山的那个山匪头子了。”
“你们替我把这块玉佩送过去,就说……是将军府嫡女松萝,送给他的定情信物,以此来表达我的爱慕之情。”
“松萝!!!”
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从屏风后爆发出来。
松年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怒火,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屏风,带着一身骇人的煞气,从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你再给我说一遍,你看上谁了?!”
松萝听到这声暴喝,吓得肩膀一缩。
她抬起头,正好撞见兄长那张仿佛要吃人般的脸。
松年身后,姜明月也是一脸的惊愕。
松萝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心虚的要命,她提起裙摆,像一阵风似的拔腿就往楼下跑。
松年先是愣了一下,见她居然敢跑,顿时气血上涌,下意识地便迈开腿去追。
“你给我站住,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。”
两个人,一个在前面跑得像兔子,一个在后面追得像饿狼。
一前一后,眨眼间就冲出了珍品轩的大门。
姜明月这才回过神来。
她冲着松年的背影大声叫了起来:“年哥,这些东西还没有付银子呢。”
“年哥,你别跑啊。”
“喂,松年!!!”
毫无回应。
姜明月气得在原地直跺脚,这算什么事儿啊。
兄妹俩吵架,账还没结呢。
掌柜手里还捧着那块包好的墨玉,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。
什么情况?
刚才不还说好要赚完哥哥的,再赚妹妹的吗。
这两位祖宗怎么一言不合就全都跑出去了?
最要命的是,这银子……一个铜板也没留啊。
掌柜猛地反应过来,踏着小碎步,急切地走到姜明月面前,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职业的笑容,“明月小姐,您看……刚才松将军和您看好的那三样首饰,咱们还要吗?”
“要。”姜明月咬了下后槽牙,强装镇定道,“一会儿,你派个人,将那三样东西送到我的府上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的顿时松了一口气,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还好还好,虽然跑了两个,但好歹卖出去了那三样最贵的。
今日也不算白忙活。
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,就听到了姜明月那句让他彻底崩溃的话。
“银子我现在没有带够,你回头直接去将军府,把账单拍在松年脸上,跟他要。”姜明月气呼呼地说道。
“那可不行!”
“姜小姐,小店虽然在这京城里也算有头有脸,但归根结底也是小本经营啊。”
“姜小姐,您看这……要么您留下付清银子,要么您派人回府去取银子,这没见到真金白银,东西您可是万万不能带走的。”
无论姜明月如何软磨硬泡、威逼利诱,掌柜的就是不肯松口。
气得姜明月直咬牙在心里将松年骂了千百遍。
……
松萝跑得实在是太快了,几个转弯后,被人群阻挡了视线的松年就彻底找不着人了。
“小丫头,有本事,你今天就别回府。”
松年站在街头,急败坏地冲着四周失控地直叫。
“你等回来的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松年在原地气得转圈圈。
他实在想不通,松萝从小到大都对他言听计从,乖巧得很,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忤逆过他。
她还敢给山匪头子送爱慕之物,他这个亲哥都没有。
松萝躲在一棵大树下,冲着松年的方向做了个鬼脸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厉容殇站在暗处,抱着双臂盯着兄妹两个的方向看。
他一大早上是跟在松年身后的。
就在前不久,他收到了一封十万火急的密函。
密函上的内容字字诛心,镇守边关的松侯爷生了异心,意图谋反,如今正暗中联合吴漆山那帮穷凶极恶的山匪,准备里应外合,倾覆朝野。
吴漆山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山匪常年盘踞,官府屡次剿匪都铩羽而归。
若松侯爷真的与他们勾结,后果不堪设想。
为了查明真相,拿到确凿的证据,厉容殇在将军府四周布满了暗线。
松年一早上急匆匆的出府,他以为是松年是要去跟什么人交易。
没想到,他竟然带着姜府的表姑娘来逛珍品轩。
厉容殇对松年那些情情爱爱没有半点兴趣。
就在他打算撤离的时候。
那个像小兔子一样的娇弱女子跑了出来,后面还跟着气急败坏的松年。
松年叫她,“松萝。”
松萝没有急着回将军府,现在回去肯定要面临松年的怒火,她才没那么傻呢。
……
松萝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,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,五脏庙便开始抗议了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肚子极不给面子地叫嚣起来。
她揉了揉平坦的小腹,视线在街道两旁的酒楼饭馆间来回游移。
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馆子,哪家的烧鸡最嫩,哪家的炙羊肉最香,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诱人的霸道辛香顺着风飘进了鼻腔。
松萝顺着香味寻去,在一座崭新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。
“品香阁。”
她微微仰着纤细的脖颈,念出了那块红木金字招牌上的名字。
招牌上还挂着大红的绸缎,显然是刚刚开业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