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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堂屋里，周志军坐在木椅上，眉头微蹙。
秦霄贤说张老板靠谱得很，看来他十分了解这人。
秦家基业深厚，秦霄贤留在边城就是要在边城圈地，占领市场，他不会不知道，火车站附近那块地未来的价值。
张老板能顺利拿下那块黄金地块，秦霄贤没有和他争，说明什么问题？
只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张老板只是一个代理人，而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秦霄贤。
可秦霄贤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，不直接出面，反倒让别人来跟自己合伙办药厂？
是真心想要合伙做生意，还是有别的目的？
林老爷子端起搪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看向眉头紧锁的周志军。
“怎么，你心里看出什么门道来了？”
周志军抬眼，没有把心里的猜想直接说透，只是低声道，“秦霄贤只说人靠谱，并不讲这人的底细，这事就透着蹊跷。”
“秦霄贤这小子心思深，他不肯明说张老板的根底，肯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林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，“咱们不能只听别人说，要有自己的判断才行！
这事不是你一人的事，而是整个合作社的事，谨慎点没错！”
周志军点点头，建厂是他梦寐以求的事，可一旦踩进圈套，王家寨整个药材合作社都要被拖下水，大几百户乡亲的生计都会泡汤。
“爷爷，我打算明天再见见这位张老板。探探他的口风，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“也好。记住，不要急于许诺任何条件。凡事都要落到纸面上才靠谱，口头承诺都作不得数。”林老爷子叮嘱道。
第二天上午，周志军独自赶往火车站那家国营招待所。
来到招待所房间，张老板正坐在桌边翻看一堆药材收购报表，看见周志军上门，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周同志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周志军没有直接答复，不卑不亢道，“张老板，建厂是大事，牵扯到合作社一大帮乡亲，我不得不谨慎。
我想问问，你找我合伙，具体想要拿到什么？药材货源，还是别的？”
张老板闻言，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，“我要的很简单。厂子资金、厂房建设全部由我来出。
种植这边，交由你来牵头，保证药材供给。收益按比例分成。”
周志军盯着他，“那秦霄贤同志，和你是什么关系？”
张老板手上翻看报表的动作一顿，抬眼看向周志军，短暂沉默过后，笑着开口。
“周同志眼光锐利，既然你已经猜到，我也就不瞒你。我是受秦先生所托过来办事。
秦先生十分看重你的人品、本事，王家寨药材做得红火，你领着全村人致富，这份担当，他打心底欣赏。
可他要是亲自过来谈，秦家的名头摆在那里，你的压力就大了。
碍于秦家的情面，很多条件你就不好放开讨价还价。他不想让你做事束手束脚。
所以才委托我，以外地商人的身份过来。咱们就纯粹按生意场上的规矩，平等谈合作，人情归人情，买卖归买卖。”
周志军听完这番话，疑心消散了一大半，可心底又多了一层别样的压力。
秦霄贤这般赏识自己，不惜让人辗转过来投资建厂，这份恩情太过厚重。
好在对方也说得明白，一切按生意规矩来。
可周志军心里清楚，就算不谈人情，知道背后站着秦霄贤，自己做事就更不能出差错。
一旦办砸药厂，不光是赔掉钱财，更是辜负人家一番好意。
但生意归生意，大几百户合作社社员的生计，他万万不能轻易拍板。
“秦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，但建厂牵扯到合作社乡亲的生计，不是小事。
权责、分成，全部要写进书面协议。”
张老板痛快点头，“这个是自然，做生意本就该如此。
我整理好了合作条款，你拿回去，和林老爷子还有合作社众人一同商议，再做答复不迟。”
张老板把拟好的合同递到周志军手上，“办药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这份合同你拿回去仔细看看。
里面要是有不合理的地方，哪里需要改动，咱们再坐下来协商。”
周志军伸手接过厚厚一叠合同，神色郑重，“行，我带回去，和合作社的骨干一起好好琢磨琢磨。有问题，我再来找你。”
周志军先把合同拿给林老爷子过目，林老爷子仔细看完，开口说道，“霄贤这小子和你真是投缘，不但愿意合作做生意，而且诚意十足！
他让你全权管理药材相关事务，而且公司收益五五分成，共同制定公司的重大决策！”
虽然林老爷子和秦老爷子是生死之交的战友，但生意场上利益为重。
林老爷子又提醒道，“药厂生产、财务那边，还是归他们掌管。
你逐字再看一遍，提防藏在字里行间的陷阱。”
“嗯！”周志军想着，等春桃周日回来再让她给把把关。
眼下，最要紧的还是国营药材公司那边的事。
周志军把合同收好，又打车赶往国营药材公司。
国营药材公司内部，王山林正在接受调查，副主任刘海波暂时代理主持工作。
王山林受贿的案子至今还没有定论，刘海波心里也乱得很。
之前和王山林打交道的那个外省药材商，因为牵扯王山林的案子，也跟着被一并审查。
公司急需大量原材料，可王家寨合作社又没法按合同足量交付药材。
刘海波打定主意，一边按合同条款追责，同时重新接洽新的药材供应商。
周志军来到公司，见到刘海波，询问关于合同协商的事，公司内部有没有商量好。
刘海波也不再藏着掖着，“这事关系到整个药材公司的存亡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
班子已经开会研究过，大家一致意见，要严格按照合同办事！”
周志军听他这语气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，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他刚想开口再争取几分余地，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迈步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