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军哥?昨天还在边城大学那边,今个咋又来了这里,他来干什么?
左金慧知道周志军在乡下养鱼,种药材,难道在边城这边还有别的事情?
正琢磨着,沈远爱匆匆走了过来。
“嫂子,坏消息,温家出售的地皮已经被人抢先拿下了。”
她又指着不远处那一大块平整的空地说,“还有那一大片,是同一个外地老板拿下的!”
左金慧抬头朝远处看去,早已没有了周志军的影子。
周志军这几年虽说挣了一些钱,可要拿下这些地皮根本不可能。
左金慧眉头微蹙,“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快?”
“具体是谁没打听出来。”
沈远爱也皱起眉头,“温家这批抛出来的地皮,虽说都是边边角角,可位置不错。
中间那一大块只要开发出来,这些边角地块必定增值,可如今都被人拿走了。”
左金慧没说话,她心里清楚,拿到这块地皮的人必定实力雄厚。就沈家那点家底,根本就争不过。
她身子绷得笔直,满心的指望一下子落了空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温家这些地皮早已被人拿走,左金慧确定周志军没有这个实力,可他今天过来到底干什么?左金慧心里犯起嘀咕。
周志军建立的药材合作社,种植了差不多上万亩药材。
左金慧不久前和吴明伟通电话,还有特意问过周志军的情况。
吴明伟告诉她,周志军的合作社越干越好,还和边城的大公司签了合同。
如今正是药材收获的季节,周志军出现在边城很正常,可他偏偏出现在火车站这一带,就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“这块地咱们是拿不到了,但是不能就此认输。”
左金慧咬了咬嘴唇,“咱们再去找别的次一点的地块,就算地段差些,服装厂照样能办。
今天你再去别处探探风声,多打听一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远爱重重点头。
昨天沈远爱向左金慧打听周志军两口子的事,左金慧只说是清水县的老乡,并没有细说。
此时她心里的怀疑,也暂时不会告诉沈远爱。
沈远爱离开后,左金慧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附近转悠,眼睛一刻没闲着,留意着周志军的身影。
半个时辰之后,突然就看见两个人从前面的招待所出来。
其中一个人正是周志军,另外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,看起来气度不凡。
左金慧屏住呼吸,悄悄往旁边一棵大树后挪了挪。
等二人从旁边走过去,左金慧赶紧从挎包里掏出一台崭新的凤凰205,对着二人的侧面、背影,咔咔拍了几张。
这台相机是专门为这次来边城准备的,原先想着拍地块,把照片寄给远在海市的沈远征,没想到先拍了人。
左金慧下定决心,一定要查清楚周志军在边城的目的,还有跟他一块儿那人的底细。
昨天她还想着,请周志军帮忙,引荐一下林首长,以后要在边城发展,多条人脉就多条路。
刚才那人的气质不像普通市井之人,看着身份不简单,也可以通过周志军结识一番。
左金慧赶紧收好相机,不远不近悄悄跟在二人身后。
一直跟到二人走进中原大厦,二人进了电梯,才隔断了她的视线。
中原大厦是边城最高档的涉外宾馆,大多是过来谈生意的人。
周志军一个庄稼汉,居然能进这样的高档场所,左金慧的疑心更重了。
除了谈商业合作,还能有什么事?
而周志军一心想着找秦霄贤面谈,根本不知道,左金慧已经盯上了自己。
周志军和老张一起,乘坐电梯来到八楼八零八套房门前。
来之前,张老板已经给秦霄贤打过电话,此刻秦霄贤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。
听见敲门声,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嘴角扬了扬,“进来!”
周志军跟着老张迈步走进去。
套房里的陈设简单大气,沙发茶几摆放整齐,桌上摊着建厂图纸。
秦霄贤身着一件薄款毛呢上衣,气度沉稳,见他们进来,抬手示意老张出去等候,房间里只剩两人。
“周同志,坐。”
秦霄贤语气平淡,亲自给周志军倒了杯茶。
“之前一直让老张跟你对接,我没露面,是怕你放不开手脚。”
周志军点点头,也没绕弯,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,轻轻放在秦霄贤的办公桌上。
“秦先生,我今天来,就想问清楚这份协议。
这份协议太含糊,分红、管理权、退股全都没写死。
合作社是大几百户人家的饭碗,我不能马虎。”
秦霄贤看着他,缓缓笑了,“你能看出来问题,我就算没白费心思!”
周志军抬眼,不解地看向他。
秦霄贤知道周志军也是一个性格耿直之人,就直说了,“做生意,既要能扛事、看得长远,更得心思细密、盯得住细节。胆大不心细,早晚栽跟头。
你为人踏实,我早就知道。但做人行,不代表做生意行。
商场不比种地,一点漏洞就能栽大跟头。
我故意把协议初稿写得含糊不清,就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光看见好处,看不见问题。
你要是粗心大意、看不出隐患,哪怕人再靠谱,我也不敢跟你合伙干实业。”
得知秦霄贤的这番用心,周志军心里十分感激。
他语气沉稳,“秦先生,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秦霄贤点头,“没错。所以这份草稿不算数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后面,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放在桌面上,“这是正儿八经的协议!
所有的条款,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协议这事弄清楚了,可周志军心里始终有个疑问。
“秦先生,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?”
“请讲!”
“秦家有钱有地,完全能自己建厂,没必要拉着我们合作社分利润。”
秦霄贤闻言淡淡一笑,语气随和,没有一点京市首富继承人的架子,“周同志,你说得没错。钱和地皮我确实都不缺,我自己建厂也完全办得到。
可要想把控药材的品质与药效,源头种植这一关最为关键,我是门外汉,不懂种植技术,也分辨不出药材品相好坏。
当然,这些活儿我可以雇人来做,但一切都要从头摸索,耗费大量时间精力,难免拖慢建厂进度。
王家寨的合作社已经发展成熟,药材成色好,供货也稳。
你们的药材,在清水县、周边地区,乃至省里都小有名气,原材料这块我能直接放心,也能带动加工厂的销路。
更重要的是,我缺你这样踏实靠谱、能够独当一面的合作伙伴。
我是生意人,咱们合作是互利共赢,互相成全。做生意各取所长、各司其职,合作才能长久。”
秦霄贤这番说辞的确有几分道理,可周志军心里也清楚,秦家手握资金地皮,选择权全在人家手里。
换做别的合作社,未必就能拿到这次合伙机会。秦霄贤终究还是帮了他。
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,却不敢因此放松底线。
大几百户种植户的生计压在肩上,该较真的条款,一点也不能退让。
周志军沉声道,“这份新协议我带回村里给社员们过目。大家同意,咱们再正式签约建厂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秦霄贤应声,“有什么修改意见,尽管提。”
两人随后坐定,认真敲定建厂合作的细节。
大厦楼下不远处,左金慧依旧躲在暗处,静静等着周志军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