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停在府衙侧门,见来人是吴内侍,看守大门的护卫表情显得十分淡定。
县主早就叮嘱过,对方必定会上门拜访。
施思勉命人上前询问。
“宫里来的吴内侍想求见灵慧县主,不知县主此刻是否在府里?”
侍卫躬身回答:“几位大人稍等片刻,小人这就进去禀告。”
半盏茶时间过后,侍卫笑着开门出来,“县主有请。”
一行人迈入门槛,吴内侍见施思勉也要跟从,眨眼间停下脚步。
“府衙公务繁忙,施大人有事便先去忙吧。”
目光停在吴内侍脸上,看出对方不想让自己一起,施思勉只好笑着点头后撤。
“下官确实还有公务没有完成,后院前头就是衙署,出来后若有什么事,大人可随时派人来叫。”
吴内侍撩了撩了眼皮,心满意足地将众人甩在身后。
“奴才给县主请安,县主万福金安。”见宋今昭端坐在正堂的椅子上,吴内侍走过去慢悠悠地躬身行礼。
“吴内侍不必多礼,来人,上茶。”
丫鬟端着茶托走进来。
揭开茶盏,热度刚好下嘴。
吴内侍端起茶杯小抿一口,眼底划过一丝嫌弃。
虽是中等品级的龙井,却是陈茶,五品以上的官宦人家待客都不会用这种。
贵为县主,衣着打扮略显单薄,伺候的丫鬟也没几个。
想来是农户出身,就算飞上枝头变成凤凰,也改不掉骨子里的小家子气。
有钱不知道赚,简直浪费上天给她的聪明脑袋。
“杂家今日在城中闲逛,发现绥宁城不仅有水泥,还有无烟煤这样的好东西。”
他面上一本正经地为宋今昭考虑。
“杂家觉得无烟煤三文钱一斤着实贱卖,应该卖三十文一斤才对。”
宋今昭咽进喉咙里的茶差点呛出来。
三十文一斤,除了大户人家还有谁买得起。
她面容尴尬地说道:“只要百姓能用就不算贱卖,本县主如今吃穿不愁,也没想在这上面赚钱。”
一句话让吴内侍停止呼吸,还真是个吃饱喝足就不愁福贵的主?
就这茶、这衣服首饰,还有这院子,多赚点银子自己出去买个大宅子不好吗?
住在府衙后院,要景致没景致,要风水没风水,不知道多少年前建的,房梁上的漆颜色都不一样,肯定补过好几次。
“县主若是卖得高些,府衙也能多少点商税,为了宋大人的前途,县主还是好好考虑为好。”
他挑眉向宋今昭示意,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暗示并赞同。
当官只有能力不够,还得聪明识趣会做人,该使的银子得使。
宋今昭叹着气满脸无奈地摇头。
“吴内侍你是不知道,我们刚来绥宁城的时候这里家家户户食不果腹、粗粮掺土一起煮着吃,时不时还有山贼盗匪上门掠夺,要不是放心不下家弟,本县主都想回京城了。”
“无奈之下只好带入上山剿匪,如今所做的这些也是想让家弟早点攒够政绩调回京城,百姓好官生才能好,在这里还要拜托吴内侍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。”
想到皇帝对叶良玉的狠心,吴内侍不由地为宋启明感到惋惜。
要是当初没拜师就好了。
“县主不必担忧,宋大人是宋大人,只要以后和叶大人少接触,看在您的面子上,皇上自会将宋大人调回京城,只是晚几天罢了。”
目光在宋今昭和她身边丫鬟奴才身上打转,见他们或坐或站在原地不动,吴内侍心胸还是狭隘起来。
求人办事没有丝毫表示,活该被发配到绥宁城。
见人冷着脸离开,宋今昭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目送。
丫鬟:“县主,吴内侍好像生气了。”
宋今昭冷眼讽刺:“不是好像,他就是在生气,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”
桌上的茶盏已经冷却,茶香粘腻不堪入口,是宋今昭特意吩咐人拿的陈茶。
无利可图才不会被人觊觎,万一皇上想抢过去卖高价,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