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。”
没有半点停顿。
陈飞龙盯着天字一号那面流光晶，胸口压着一口气，半天没吐出来。
这株赤血参，顶天也就值两千五百上品仙石。
再往上加，去附近几座仙城都能找到替代品。
天字一号刚当着全场人的面，让他下不来台。
这口气，他咽不下去。
“五千！”
陈飞龙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包厢里的茶盏跳了一下，茶水溅到桌边。
前面还在花一百仙石收废料的人，绝不可能真舍得跟到底。
“八千。”
姜昭昭坐在椅子里，指尖转着一块茶糕。
会场里不少人停下了动作。
八千上品仙石，已经够买一本不错的地阶功法。
陈飞龙喉咙滚动两下。
前面只花一百多仙石买废品的人，现在张口就是八千。
这摆明是在抬他的价。
“一万！”
陈飞龙站起身，将竞价牌按在窗边。
“有种你再加！”
他已经打定主意。
只要天字一号继续叫价，他立刻停手。
到时候，对方就得抱着一株赤血参，把仙石全砸进去。
高台上，宁绾星举着金槌，没有立刻落下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五息过去。
天字一号的阵光没有再亮。
紧接着，姜昭昭清脆的声音传遍会场。
“陈少果然财大气粗。”
“一万上品仙石买株两千五的赤血参。”
“归你了。”
陈飞龙站在窗边，肩膀僵了片刻。
掌中的玉胆裂开，碎片从指缝掉到地上。
他被耍了。
从头到尾，对方根本不是想要赤血参。
就是为了把他往上抬。
“你找死！”
陈飞龙一声低喝，转身坐回软榻。
“给我盯死她。”
“今晚出这门，我要她身上连块骨头都不剩！”
随从把头压得更低。
“是。”
宁绾星一锤落下。
“万年份赤血参，天字三号，一万上品仙石，成交！”
不多时，盛着赤血参的玉盒被送进包厢。
陈飞龙看都没看。
那株本该只值两千五百上品仙石的赤血参，此刻摆在桌上，像一记无声的耳光。
高台上，宁绾星退开半步。
“诸位。”
“接下来，是中场增补的第一件重宝。”
她抬手，亲自拉开台上的隔绝阵。
“请诸位掌眼。”
红布掀开。
玄铁台上只有两个小巧的白玉托盘。
左侧托盘里，是一枚莹白丹药。
丹体没有丹香，没有灵雾，也没有寻常高阶丹药该有的外溢灵压。
右侧托盘里，则放着一张暗紫色符箓。
符纸上刻满螺旋阵纹，纹路一圈扣着一圈，和大罗天域常见的符纹完全不同。
二层雅座中，有人先开了口。
“这就是天星临时加拍的重宝？”
“没丹香，没灵压，放了几百年的废丹吧？”
“那张符纸也没什么动静，天星的门槛什么时候降到这种地步了？”
台下有人跟着发出低笑。
云鹤站在高台侧方，没有解释。
他取出一柄玉刀，在丹药边缘切下一点丹屑。
丹屑落进无纹玉盏。
切口露出的瞬间。
原本锁在丹体内的药力，缓缓浮到玉盏上方。
凝而不散。
前排一名散修呼吸一滞。
他下意识吸入半缕药气，丹田里那道卡了三年的滞涩，竟被顶开一丝缝隙。
他立刻盘坐下去，掌心压住丹田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会场里的笑声断了。
天字五号包厢的窗户被推开。
一名灰袍老者探出身子，手里还攥着炼丹用的蒲扇。
方家供奉长老，云海城三大六品丹师之一，方守一。
“药力锁于丹内，丹纹全收，这是什么炼法？”
“云老头，这丹的提纯度几成？七成？还是八成？”
云鹤收起玉刀，把那一小块碎屑装进特制玉瓶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扫过二楼那一圈包厢。
“这是一枚最基础的稳脉丹。”
方守一眉头压下去。
“基础稳脉丹？不可能！”
“这种炼法的底子，怎么可能拿来炼低阶丹药！”
云鹤没有接话，只继续报出结果。
“经天星三位鉴宝师联手确认，这枚稳脉丹的药力提纯度……”
他停了一息。
“九成九。”
方守一直接从二楼包厢跳了下来，根本不管跌撞的形象，冲到高台前，盯着那枚丹药。
“九成九？”
“云鹤，你再说一遍！”
云鹤抬手放出一道金光，将方守一挡在玄铁台外。
“方长老，天星不卖假货。”
方守一站在原地，手里的蒲扇抖个不停。
大罗天域千年来，丹药提纯度最高也不过九成。
从九成到九成九，表面只多九分。
可丹药每多提纯一分，药性、稳定性、吸收效率都会大幅提升。
尤其是高阶丹药。
若是将这种炼法用于金仙丹、仙君丹，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丹药体系。
二层雅座内。
沐家总管站到了窗前。
柳家长老五指压住剑柄，半截剑锋露出鞘外。
陈飞龙盯着高台上的稳脉丹，手里那株赤血参彻底成了摆设。
叶家所在包厢内。
那名青衣管事没有急着举牌。
他拇指压着一枚黑玉传讯简，视线停在稳脉丹的切口上。
“把留影送回主殿。”
宁绾星抬起金槌。
“此丹起拍价，一万上品仙石。”
“一万五！”
方守一第一个举牌。
“两万！”
沐家总管站在包厢窗口。
“方家那点家底，还是留着买药渣吧。这丹，沐家要了。”
“三万！”
柳家包厢传出声音。
“柳家加一条，卖主若愿意合作，藏书阁内的丹道、符道典籍，可任选三部。”
包厢内的价格一路狂飙。
不到半刻钟，硬生生被顶到了五万上品仙石。
天字一号包厢里。
姜昭昭靠在椅子上，拍了拍手上的茶糕碎屑。
“这帮人真舍得。”
温长离坐在旁边。
他看着卡上暴涨的数字，又看了看底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世家长老。
走南闯北这么多年，他头一回觉得，原来仙石还能这么挣。
“底下的价还在涨。”
温长离提醒。
“随便他们涨。”
姜昭昭拍了拍手。
“五万买个试用品，等他们发现这东西我流水线一天能压三千颗，表情一定会很好看。”
台下的竞价终于停在六万五千上品仙石。
沐家咬牙拿下。
紧接着，宁绾星抬手指向右侧那张暗紫色符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