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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一片安静。
叶悟德身后的几名长老，神色都放松了不少。
只要屈千刃点头出战，这位屈家老祖就会冲在最前面，替叶家挡下归墟的第一轮攻势。
说得难听些，就是一枚仙王级别的炮灰。
叶悟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他站在屈千刃面前，语气诚恳，眼底却藏着冷意。
“千刃老祖，您放心。”
“此战之后，叶家必定将屈家旧部重新编入核心序列。”
“屈家当年的道统、产业与名册，叶家也会逐步归还。”
“只要您愿意替叶家挡住这场灾祸，屈家未必不能重新崛起。”
屈千刃忽然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却让叶悟德心里莫名一沉。
“重新崛起？”
“是啊。”
叶悟德强行扯出笑容。
“如今正是屈家重见天日的机会。”
“叶家愿意与屈家共享胜果。”
屈千刃抬起眼，看向这位曾经跪在屈家门前低声下气的赘婿。
那时候的叶悟德低眉顺眼，谦卑得像一条狗。
如今，这条狗穿上了锦袍，坐上了家主的位置，便开始对主人家画饼。
狗胆确实肥了不少。
屈千刃的手指收紧。
叶悟德没有察觉。
他还在等对方的回答。
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屈千刃的杀意已经悄然凝成了一线。
这一趟，他当然会去。
只不过不是替叶家杀敌。
而是带着屈家最后的刀，亲手斩开叶家的喉咙。
叶悟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老东西睡了三千年，脑子果然已经锈死。
给他一点旧日道统，再用屈家后裔的性命逼上一把，便能将这尊仙王送到最前面拼命。
“千刃老祖深明大义！”
叶悟德大喜过望，反手递出一面金光灿灿的令牌。
“这是叶家玄甲卫的调兵符，五千精锐任由千刃老祖调遣！”
“明日一早，我们与方、柳两家合围归墟。”
“届时还请千刃老祖压阵前锋，一举荡平贼寇！”
屈千刃接过令牌，拇指从金石表面的叶家族徽上擦过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说完，他转身便走。
叶悟德盯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。
去吧。
等屈千刃在阵前耗尽本源，无论是死在归墟，还是拖着半条命回来，都再也威胁不到叶家。
至于屈家的道统和产业……
死人用不上。
......
翌日。
归墟地宫上空。
几十艘黑色战船遮住半边天幕。
战船底部的阵纹勾连成银白光幕，贴着地脉不断向前推进。
方家的烈阳旗、柳家的玄冥旗，以及叶家的金乌旗，在云层中猎猎作响。
银灰色的锁天网已经张开。
百里虚空被层层封死。
归墟地宫内，岁月塔最底层的大门轰然开启。
最先走出来的，是姜战。
纯阳剑意尽数收入体内。
他没有显露半点锋芒，周围三尺内却无人靠近。
金仙后期。
紧接着，姜尘大步走出。
他赤着上身，胸口和后背上的紫色雷纹，已经变成一道道内敛的淡金暗纹。
骨架比之前宽了一圈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石板都会发出低沉闷响。
姜星最后走出塔门。
他摇着暗金折扇，脸上仍带着温和笑意。
身上的药香已经淡得闻不出来。
姜昭昭若是在这里，一眼就能看出，他不是将毒藏了起来。
而是将毒彻底炼进了仙元。
他的一缕仙元，本身就是毒。
金仙中期。
不仅是三兄弟。
沈念握着龙头拐杖，身周飘着几缕清灵的瑶池仙气。
姜萧揉了揉手腕，体内传出沉闷刀鸣。
沈云柔仙元流转，气息绵长，再没有半点初入上界时的滞涩。
姜沉锋与姜百川并肩走出。
两人身上的枯败死气已经被彻底洗去。
腰背挺直，气血重新充盈，连花白的头发都恢复了不少光泽。
姜无归站在队伍后方。
灰白道韵贴着脚下延伸，沿途的阵纹随之明灭。
曾布衣、雷破天、钱有道、苏沉渊，也相继跨出塔门。
四人的气息各不相同，却都稳稳踏入了金仙境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十六道年轻身影列阵而出。
萧红叶长枪斜指地面。
宁朝夕单手拎着两柄紫金瓜锤。
楚清秋的剑气凝成细丝，在指间若隐若现。
红莲掌心的异火安静燃烧，没有半点外泄。
青柳、红妆、白露、墨儿与墨七分列两翼。
五人脚步落下时，衣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司马清明扣着阵盘。
宋书白指间夹着符箓。
陆远之、苏半夏等人各守阵位，彼此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。
数年的魔鬼训练，三千次完整战阵试演，让这十六个人彻底改掉了各自为战的习惯。
前排倒下，后排补位。
侧翼受袭，阵纹立刻转向。
只要一人咬住敌人，其余十五人的攻击便会在三息内全部压上。
“痛快！”
雷破天抡起重锤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石跳起老高。
“憋了这么些年，总算能把这身力气使出来了！”
钱有道拨弄着算盘珠子，冷着脸道：
“方家战船四十艘，柳家三十艘，叶家二十艘。”
“打碎一艘，至少能拆出三万斤玄铁精金。”
他推了一下算盘。
“这笔买卖，亏不了。”
温长离坐在远处的石凳上，目光从众人身上逐一扫过。
外界不过过去几日。
可在岁月塔的时间流速和极品资源堆叠下。
整座大殿里已经多出了十几尊金仙，以及数千名完成仙元转化的真仙战卫。
这种底蕴爆发的速度，放眼整个大罗天域，都找不出第二例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太久。
他们同时抬头，看向岁月塔顶层。
他们都在等姜昭昭。
方、柳两家的仙王就在外面。
屈千刃也已经带着叶家兵马抵达。
金仙能够毁战船、破战阵、杀仙卫，却无法正面压住仙王法域。
真正决定胜负的，仍是最上方的战场。
就在这时，岁月塔顶层亮起一道暗金阵纹。
阵纹沿着塔壁落下，眨眼覆盖整座地宫。
石缝中落下的水珠停在半空。
雷破天刚抬起的锤头被定在肩侧。
钱有道拨到一半的算盘珠子卡在铜杆中央。
温长离腰间的剑穗垂在空中，不再晃动。
众人的意识尚能运转。
肉身与仙元却慢了下来。
不是完全停滞。
而是每一个动作，都被无数层时间法则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