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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啪嗒。
水珠重新落地，在石面上炸开。
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温长离腰间的剑穗重新晃动起来。
刚才那种近乎诡异的凝滞感，终于消失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恢复。
可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仍站在原地，盯着岁月塔顶层。
温长离的手指，已经扣紧了杀生剑的剑柄。
“时间定格……”
他盯着岁月塔顶层，声音都变了。
整整三息。
在这三息里，天地法则被暂时剥离，生命与仙元完全失去响应。
如果有人在此刻出刀，除了仙王境强者可能凭本源强行挣脱，其余人都只能站在原地等死。
青铜门向内开启。
一道纤细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姜昭昭穿着玄黑战袍，衣角没有沾上半点尘埃。
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。
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，断空直刀随意挂在腰间。
刀鞘上，灰蒙蒙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姜昭昭脸色有些苍白。
眉心处，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血痕。
显然，刚才的时间错位并不是毫无代价。
“昭昭！”
沈云柔快步迎上来，眼里全是担忧。
姜昭昭伸手握住母亲的手，轻轻捏了捏。
“娘，我没事。”
姜雪照从人群后方走来，手里端着一只玉碗，脸色严肃。
“你闭关前怎么答应我的？每天一碗养魂汤，不许少，不许拖，更不许拿修炼忙当借口。”
姜昭昭看着那碗漆黑的汤药，脚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“老祖，这个能不能等打完仗再喝？”
“不行。”
姜雪照直接把玉碗塞进她手里。
“现在喝。”
姜昭昭低头看着碗中翻滚的黑气，沉默了片刻，认命地一口灌下。
苦涩的药力顺着喉咙落入腹中，立刻化作温和的神魂之力，将识海深处的刺痛压下几分。
她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行了吧？”
“打完再喝一碗。”
“……”
姜昭昭决定暂时不和养魂汤计较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刚刚还翻涌的杀气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脊梁。
他们看着面前这个带着他们一路从下界杀上来的小姑娘，眼神里没有畏惧，只有战意。
“都突破了？”
姜昭昭问。
“不负所望！”
姜尘咧嘴一笑。
声音震得石壁嗡嗡作响。
萧红叶单手横枪，语气冷冽：
“战阵试演三千次。”
“最后九百次，无人掉队，无人误伤。”
姜昭昭点头。
“吉祥呢？”
楚冰上前一步。
“二十七具全部完成。”
她抬手一挥。
石殿侧方的空间微微波动。
二十七具暗金色傀儡无声走出。
它们身形高大，表面覆盖着重新锻造的玄天精金甲片。
甲片之间没有常规傀儡那种僵硬的拼接痕迹，反而像鳞片一样层层咬合。
每一具傀儡的肩、肘、膝和腰腹位置，都嵌着一圈淡灰色的空间暗纹。
那些暗纹并不稳定，偶尔会自行滑动，将四周的重力悄然卸开。
为首的吉祥体型比其他傀儡大了一圈。
它的胸腔中嵌着那颗仙君级妖丹。
不过，妖丹外面足足封了七层阵纹，只释放出其中很小一部分力量。
饶是如此，它一出现，整座石殿的地面仍然微微下沉。
“仙君级动力核心只有一颗。”
楚冰道。
“吉祥使用。”
“其余傀儡使用金仙级妖丹，战力压在真仙后期到金仙初期之间。”
“按照你的要求，全部设定为优先承伤，次级护阵，最后才是杀敌。”
姜昭昭走到吉祥面前，抬手敲了敲它的胸甲。
“能听懂吗？”
吉祥眼中的红光闪动两下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它的声音依旧机械，却比下界时沉稳了许多。
“保护姜昭昭，保护归墟，拆掉敌方战船。”
姜昭昭满意地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她转身看向地宫上方。
地宫顶部传来持续震动。
砂石不断从石缝中落下。
“外面的客人到了。”
“方家和柳家想封死我们的退路。”
“叶悟德躲在后面，又把屈家推出来替他送死。”
“他们既然把底牌都压上来了——”
姜昭昭手腕一转，断空刀斜指地宫出口。
刀锋上的灰色阵纹逐一亮起。
“那就全部留下。”
姜昭昭迈出一步。
“开门。”
地宫大阵层层解锁。
厚重石门向两侧轰然分开。
外界的仙王威压顺着通道压入地底。
没有一人后退。
荒原上空，八十多艘巨大的战船悬停。
方家战船挂着赤底金乌旗，柳家战船竖着黑底白骨旗。
叶家排在最后，二十艘青木战船排成雁翎阵。
银灰色的光幕从方家前锋战船底部垂下来，交织成一张倒扣的巨网。
这就是锁天网。
这层网覆盖了归墟周围百里地界。
空间被封死，没有人能用空间术法逃离。
方家船头，烈阳仙王穿着赤金战袍，手扶船舷。
柳家玄冥仙王站在他身旁，面前摆着一尊白玉炉。
炉子里插着三根粗壮的香。
青烟笔直向上，扩散到整个战场。
净灵辟邪香的味道盖过了泥土的腥气。
烈阳仙王居高临下，看着从地宫中走出的姜昭昭，冷笑一声。
上一次，他被黑泥熏得当众吐血，甚至连法域都因此崩溃。
那是他数千年来最狼狈的一次。
这笔账，他一直记着。
“下界来的土鳖。”
烈阳仙王开口叫阵。
“怎么不继续躲在地洞里了？”
“没带你们那几罐烂泥巴出来吗？”
他拍了拍船舷，脸上满是讥讽。
“今天有锁天网封死百里空间，净灵香镇住方圆五十里毒秽。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，已经没有用处了。”
“现在乖乖从地洞里爬出来，跪下投降，本王还能给你们留一具全尸！”
归墟众人没有回应。
姜昭昭甚至懒得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方家和柳家的战船，落在了最后方的叶家主舰上。
叶悟德坐在主舰高台上的一把黄花梨木椅上。
见烈阳仙王开口，叶悟德也不甘落后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，走到高台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