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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衍大陆的罪民听着。”
叶悟德的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本尊当年飞升上界，是为了追寻更高的大道，也是为了替天衍大陆在上界挣出一席之地。”
“奈何你们愚昧无知，不思进取。”
“接引通道断绝之后，不但不反省自身，反而将所有罪责推到本尊身上。”
“本尊念及故土情分，一直不愿与你们计较。”
“哪怕你们在下界散播谣言，辱我声名，本尊也从未降下雷霆之怒。”
叶悟德抬起左手。
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手指越过方家与柳家的战船，遥遥指向地宫入口。
“可如今，你们不但勾结归墟叛逆，私开天门，还屠灭沐家，冲撞五大家族。”
“毁祖脉，夺仙脉，盗取各族积累数万年的传承。”
“此等行径，已经不是无知。”
“而是滔天大罪！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，叶家主舰上的阵纹同时亮起。
一道道金光自船底垂落，将叶悟德映衬得威严无比。
叶悟德很满意此刻的声势。
在他看来，归墟已经无路可退。
姜昭昭以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，也已经被完全封死。
现在正是他重新树立威严的最好时机。
“本尊念在大家同出天衍，愿意给你们最后一条活路。”
叶悟德微微抬起下巴。
“所有人跪下。”
“自废修为，交出法宝、功法与传承。”
“再将盗取沐家的仙脉与资源如数奉还。”
“本尊可以考虑将你们收入叶家，贬为矿奴。”
“只要安心替叶家开矿采药，每日尚能赏你们一口饭吃。”
听到这里，天衍众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雷破天握着重锤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曾布衣袖中的阵纹一明一灭。
姜战站在队伍最前方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右手却已经按住剑柄。
当年叶悟德断绝飞升之路，将整座天衍大陆当成供养自己的血包。
如今他们凭自己的本事杀了上来。
这老狗不但不知悔改，竟还想让他们自废修为，替叶家挖矿。
叶悟德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，唇角缓缓勾起。
“若是负隅顽抗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片刻。
脸上那层虚假的悲悯一点点褪去，露出藏在骨子里的阴冷。
“那本尊今日便让你们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真正的上界之威。”
荒原上安静了片刻。
姜昭昭抬起手，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。
“他说完了吗？”
姜尘认真看了一眼天上。
“应该说完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姜昭昭放下手，满脸嫌弃。
“我还以为谁家茅坑炸了，臭气隔着几十里都能飘过来。”
“仔细一听才发现，原来是老东西早上没刷牙。”
寂静。
方家和柳家的战卫眼角同时跳了跳。
叶悟德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。
姜昭昭仰起头，隔着层层战船看向他。
“叶悟德，你是不是在上界待太久，连自己干过什么都忘了？”
“在天衍大陆的时候，你背刺师门，杀害同门，斩断飞升路。”
“爬到大罗天域以后，你靠屈家扶持站稳脚跟，吃着屈家的资源，练着屈家的功法，最后转头灭了屈家满门。”
“你踩着岳家的尸骨坐上叶家家主之位，今天倒有脸站在这里和我们谈故土情分？”
姜昭昭歪了歪头。
“你的故土情分，是把故土气运抽干。”
“你的上界大道，是给五大家族当看门狗。”
“你的家主威严，是躲在方家和柳家屁股后面，看着别人替你卖命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叶悟德身前的两家战船。
“叶悟德，你这辈子除了吃软饭、背后捅刀和站在别人后面叫唤，还学会过直立行走吗？”
整片荒原落针可闻。
方家一艘先锋战船上，一名年轻战卫猛地低下头。
他的肩膀不断抖动，嘴唇几乎咬出了血。
旁边的同伴狠狠踩了他一脚。
“别笑！”
“老子没笑！”
“你肩膀都快抖飞了！”
“风太大！”
“锁天网连尘土都压住了，哪来的风？”
不仅是普通战卫。
就连几名方柳两家的仙君长老，也默默偏过头去，装作正在检查阵法。
叶悟德当年入赘屈家的旧事，在大罗天域的老一辈强者中根本算不上秘密。
只是叶家后来势大，屈家又被灭了满门，众人才默契地不再提起。
谁能想到，今天会有人站在两军阵前，把叶悟德最后一块遮羞布当众撕下来。
姜萧摸着下巴，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闺女，这句说得不错。”
“用词朴实，道理深刻。”
雷破天扛着两柄重锤，扯着大嗓门接话。
“何止不错！”
“老子在下界见过不少叛徒，可叛变以后还敢回头教训苦主的，这老东西是头一个！”
“叶家也真是没人了。”
“捡了这么个玩意儿当家主，还得给他准备一把椅子。”
雷破天抬头看向那张黄花梨木椅，恍然大悟。
“哦，老子明白了！”
“敢情他坐着看戏，是没胆子自己站着！”
周围顿时响起几声没忍住的闷笑。
叶悟德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。
“你们……”
姜昭昭抬手打断他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她的目光在叶悟德身上上下扫了一遍。
“你背叛师门，不要师承。”
“斩断飞升路，不要故土。”
“灭了岳家，不要脸面。”
“连亲生儿女都能当成棋子。”
“你什么根都不认，该不会修炼的是无根大道吧？”
姜萧当场呛咳一声。
沈云柔抬手捂住额头，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。
姜星摇到一半的折扇停在空中。
他认真思索片刻，轻声评价：“虽说刻薄了些，但从病理上分析，未必毫无道理。”
姜尘则一脸严肃地点头。
“妹妹说得对。”
“没有根，站不稳。”
叶家主舰上的阵纹骤然爆发。
叶悟德一掌拍在身旁的白玉栏杆上。
坚硬的栏杆瞬间崩碎，碎片还未落地，便被狂暴仙元碾成齑粉。
无边怒火从他体内冲出。
主舰四周的云层被强行推开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