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殿下,请。”她让开大门说。
王子殿下们陆续从王座边离开,陆伊音还被绑在椅子上,眼见着那些人一个个往门口走去,就这么把他忘了,他咬牙喊:“快点给我松绑!”
没人回头,陆伊音骂道:“一群混蛋!!”
这时,末尾的车灿主转了过来,陆伊音喘着气看着他走近。右眼那只蓝瞳还映着阳光,但左边那只黑色的瞳孔几乎照不进任何光亮。
他指腹擦过陆伊音湿润的睫毛:“少爷,这是惩罚。”
陆伊音瞪大眼睛,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。
车灿主不等他接下来的反应便走了,脚步声最终消失在门外。
只留下陆伊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,耳边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车灿主省略了定语,这是第一个惩罚才对,未来还会有更多。
就像原文说的,在他们登上王位后根本不会再收敛,每个人都会玩着花样来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,而陆伊音连生气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……时空逸啊时空逸。”
陆伊音喃喃自语,轻轻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直到晚上十二点都没有人来,月光照得王座发出细闪的冷光,他始终坐在那里。
“咔哒。”
细微的声音没能惊动陆伊音,直到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才抬起头,原本半睁的眼睛立刻睁大,他捏紧了扶手。
月光照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金瞳,冷得像捂不化的雪。
高岭祐和高岭祈在给他松绑。
陆伊音:“……”
被勒出来的血痕擦过绳子,他嘶了一声,高岭祐顿了一下,动作放轻了许多。
陆伊音撑着扶手站起来,因为长时间的坐立使得直起腿都有点僵硬,他揉了揉手腕,那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高岭祐和高岭祈一人推开一边门,月光从大敞的门洞里涌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们同时回头,瞳孔泛着淡淡的冷光,他们看见陆伊音还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“不走吗?”高岭祐问。
“……去哪。”
“带你回房间。”
“……”陆伊音很犹豫,他可以相信学生会吗?说实话,他不敢信也不愿意信。
高岭祈扔下一句:“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来找你。”
陆伊音怔愣了一下,意思是他本来要被绑到第二天早上,但他们偷偷过来提前放他走?
眼见两人直接走了还越走越远,陆伊音迈开腿下意识喊:“等等我!”
高岭祈和高岭祐闻声也没回头,但放慢了脚步。
仆人对那双胞胎行了个礼:“殿下。”然后转向陆伊音,“餐食已经摆好,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陆伊音刚坐上沙发,眼前的光线忽然被挡住了。高岭祐和高岭祈一人一只手撑在他耳侧。
这个壁咚姿势真的很让人误会啊喂,如果不是看这两人脸上冷漠得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庞,陆伊音还以为他们要跟自己表白了。
“为什么要走?”高岭祈问。
陆伊音喉结一动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终于有人问他离开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了,不是直接命令他让他再也不能走。
但他无法暴露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,最后只好随便编了一个:“因为害怕。”
高岭祈和高岭祐想起白天在王座上看见他的时候,对方似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,谁和他说话他也不理会,以前的侃侃而谈和狡猾一点不复存在。
直到拍照时镜头对准他,他才突然活过来,挣扎、骂人、掉眼泪。
陆伊音是一个奇怪的人,说自己想要更多选择,想认识更多有王室血脉的贵族,他们当时觉得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不好听的词。
可陆伊音却在最后跑了。
他们以为只是陆伊音的欲擒故纵,最后还是会自己回来的,但结果却是被抓回来,甚至被绑在椅子上,以至于在见到他们时表现明显的抗拒。
到底哪一面才是陆伊音真实的一面?
在陆伊音说出因为害怕这句话时。睫毛垂下来,整个人像是把所有的刺都收起来了,变得柔软……真可怜。
不过他会与他们对视,他们从陆伊音眼睛看见了微妙的信任,似乎是陆伊音在依赖他们?从刚开始就一路小心翼翼跟在他们后面。
陆伊音相信我们?他以为我们会保护他?
“……”
高岭祈和高岭祐不得不承认的是,这种感觉似乎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不坏。
“……话说你们看够了吗?”陆伊音被盯得莫名心虚了起来。
难道被看出破绽了吗?两个冷淡美人一左一右俯在你面前,再好看也怪渗人的。
他又问:“看够了的话能不能让我先把饭吃完?”
两人松开手,高岭祐眼睛示意桌上的药箱:“记得上药。”
他们走到门口,高岭祐又说:“时空逸来王学城了,他要见你。”
陆伊音一顿,表情也变了。
现在找他有什么用?找到他再把他关回深海里囚禁起来?继续撒谎把他蒙在鼓里,还是说时空逸以为他会原谅他?
陆伊音沉着声音冷冷说:“别告诉他我在这里,我不想见他,他就算是死了也别想见我。”
…
云乘歌坐在茶几前,背脊挺直架着腿,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,银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父母。
云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昨天我们太忙了,没能赶过来看你,没生气吧乘歌?”
她不等他回答,环顾了一下这间配给殿下的专属休息室,满意地点点头,“不过这房间倒是不错,比你在学生会那间小办公室强多了。”
云父在检查他的日程表:“早该进王室了。你看看,进了是不是不一样了?之前让你别在学生会上耗那么多时间,你不听。那些文件审核有什么意义?你是要管一整个北院的王子殿下,不是给人打杂的。”
“嗯。”云乘歌只应声,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。
他们又说了些什么,大概是关于院区分配的事,关于龙族长老会的期待,关于谁家的女儿很合适——但云乘歌已经听不太进去了。
与此同时,窗外。
陆伊音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墙壁上凸出的装饰线条,脚尖勉强踩在只有半个巴掌宽的石沿上,整个人像一只被拖鞋拍在墙上的蟑螂。
——
陆伊音:还有更体面一点的形容词吗?
拒清水:木有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