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在外墙爬了好一会儿,小臂在发抖,也顺带听到了云乘歌和父母的聊天。
不知道隔墙有耳吗?窗户都不关。
他不能跳到云乘歌所在的阳台那边,只能往右边走廊跳。
正准备一鼓作气荡过去,一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。
靠!
陆伊音在心里骂了一声,寒教白这家伙怎么来了,现在可是才早上六点啊!他特地起早打算跑走的,寒教白一定是来折磨他的。
他也无法在墙壁上支撑太久,云乘歌和寒教白,他只能选一个先碰见。
“哐当——!”
“什么声音?!”云母惊呼。
云父率先走过去,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,阳台窗外站着一个人,云父问:“你是谁?谁允许你进来的?”
云乘歌看过去,眸光一顿。
“我是云学长的学弟。刚才来找学长讨论学生会的事,在阳台上等,不小心靠着栏杆就睡着了。”陆伊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对云父弯了弯腰,“叔叔好,不好意思吓到您了。”
云父回头看云乘歌,眉头皱起,“都进王室了你还在学生会工作?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,今天就给我辞了。”
“不行啊伯父!”
陆伊音脱口而出:“我刚从深海上来没多久,还有一堆对接的事得找云学长处理,他人走了,我这工作跟谁交接?”
云母捂嘴惊讶:“孩子,你刚刚说……你来自深海?”
“是的。”
那个稀少到近乎传说,基本不来陆地的种族。如今四大王室刚刚落定,格局未稳,如果能在这种时候和人鱼一族搭上线,对他们家族的帮助极大。
“我看乘歌留在学生会也不错。”云母劝说云父:“这孩子从小就聪明,会安排好自己的时间,我们也不用太操心。”
陆伊音听到这话,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云乘歌是典型的学霸类型,智商高有头脑,不过自身的光芒一直被血脉笼罩着。
他进入学生会是想证明自己,不需要靠血统也能被认可,只不过他的家人一直忽略他本身做出的努力。
“同学,你请坐。怎么称呼你?”云父问。
陆伊音嘴比糖尿病还甜,又是那种天生会跟长辈打交道的性子,没几句话就跟云父云母聊上了。
话题全围着云乘歌转,把人猛猛往上夸,还不忘夸他父母教子有方,给两人听美了。
直到云父云母要离开,云母还不忘约陆伊音:“小陆啊,下次来我们家里吃饭,阿姨给你炖鸡汤。”
门关上。
陆伊音立刻瘫上沙发长呼气,总算演完了。
此时房间安静地可怕,云乘歌坐在他旁边,始终没有出声,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镜这个单品实在是太适合云乘歌了,像旮旯给木里的学长大人,陆伊音坐起身纳闷:“你看我干什么?我可是帮了你忙啊。”
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,陆伊音还以为他父母又回来了。
“就知道你躲在这里,跟我走。”寒教白嗤声。
陆伊音当场从沙发上跳起来,往后连退好几步,背脊撞上书架,寒教白三两步追上去抓住他。
“松手!放开我!!”
陆伊音被那力道抓得快痛死了,寒教白像吃火药了一样格外粗暴,把他拽了出去。
明明昨天的寒教白没有这么恶意,也没有对他说威胁的话,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像是换了个人样逮着他欺负。
“你又怎么了?!”陆伊音骂他:“我不想再配合你这个混蛋了!”
陆伊音被甩到墙上,撞到的脑袋嗡嗡作响,寒教白扼住他的脖子说:“你还以为你能悠闲在王学城里生活吗?真是傻的可以,你没想过你逃跑后会有什么下场吗?”
陆伊音刚想站起来,寒教白抬起腿,鞋尖勾了一下他的脚腕。
还没等他调整重心,寒教白又勾了他另一只脚腕,像拆掉一件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的东西。陆伊音跌坐在地上。
他想站起来,寒教白弯下腰,单手插着兜,另一只脚踩在他肩膀上,把他重新按了回去。陆伊音又挣,又被按回去。
寒教白始终没蹲下,就这样俯视着他,“我忍你很久了,陆伊音。我一直在想,我当初为什么会放了你,在你第一次打了我之后。”
陆伊音嘴唇勾起一个弧度,那是气的:“忍了很久?王子殿下对着我这么一个人忍着不觉得很掉价吗?”
寒教白的金瞳微微眯起,陆伊音骂道:“一会儿讨厌我一会又需要我,你他妈个傻逼!明明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找机会接近我!怎么,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在乎你吗?!”
寒教白眼眸微微收缩。
他喉结轻轻滚了滚,最后他冷笑了一声:“我觉得你还没搞懂意思,你没搞懂自己的处境吗?你不应该求我才对吗?”
突然,陆伊音身体开始发抖,他的视野暗了下来,寒教白身后展开了那六片洁白的羽翼,以血脉压制他。
陆伊音指甲在地板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。嘴唇咬得发白,肩膀还在生理性地颤抖。
“够了。”
陆伊音忽然感觉身体的恐惧减少了,云乘歌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寒教白面对有人插手,皱起眉:“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和他的事?”
云乘歌:“没必要把火撒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,更何况他是我的学弟,而且我已经听说了你的事。”
寒教白嘴角抽搐了一下:“你也知道了?”
陆伊音没想到云乘歌会来帮他,他被对方拉起来护到身后,云乘歌锐利精明的眼眸直视寒教白,声音沉稳淡定:“陆同学是来找我的,你总要有个先来后到,随便把我的学弟拉走是否太过失礼。”
寒教白讽刺扬唇:“你就像是被知识和礼仪浸泡坏了脑子,连发脾气都要先讲道理么?”
“那你恐怕还不够了解我,我并没有那么好的性格。”云乘歌指骨推了一下眼镜,气势分毫不差。
寒教白不爽的是,他没能压制对方任何一点,无论是气场还是身份。
他正要开口,眼睛微微一动,陆伊音的手正抓着云乘歌的衣摆。
……陆伊音居然会依赖人?
寒教白表情古怪,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躲在别人身后,抓着别人的衣服好似依偎。
这算什么?找到靠山了?还是又勾搭上人了?那他又算什么?
云乘歌也察觉到了,他低下头看了眼被抓皱的衣服,接着他看了一眼陆伊音。
云乘歌收回目光:“我的学弟被你吓到了,恕不奉陪,建议你还是去找你的未婚妻子比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