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阮和浣委员接到通知要去搬东西,前往学生会楼,浣委员抬了抬下巴说:“你看。”
就在他们附近的树林小道上,陆伊音坐在轮椅上,头微微垂着,时空逸在身后推着轮椅,时不时低头看他。
浣委员慢下脚步:“陆伊音还没醒吗?这已经一个星期了。”
钟阮叹气:“还是没有查出病因。”
而且更可恶的是他们不让他去看陆伊音,他可是陆伊音的朋友啊,凭什么不让他见?那些人一个个把陆伊音看得跟什么似的,他偷偷去了好几次都被挡在门外,合着轮着班守着。
“你觉不觉得时空逸殿下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吗?”浣委员说。
钟阮冷哼:“有吗?我看他跟以前没什么区别。”
浣委员摇头:“他以前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那种,说不上来,就好像谁都不配入他的眼一样。”
他回忆时空逸最近的模样,说:“现在倒像是摔下来了,被洗劫一空了似的,气色真的太差了,像生了病。”
“……那也是他活该。”
“怎么说?殿下和陆伊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?我记得他们关系挺好的来着。”
钟阮挠挠头:“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,我问过伊音但他闭口不谈,不过我能感觉到是时空逸干了什么坏事,伤了伊音的心。”
浣委员很是诧异,那得有多严重?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,而且男人之间一般出现矛盾都是过一晚自然和好了,都没必要计较一些小事。
总不能是什么背叛或者直接动手打人了吧?
浣委员印象中的陆伊音性子不差,聪明,长得又帅,对人也很友好,那问题大概率还真有可能出现在时空逸身上,毕竟两人地位本来就悬殊。
时空逸推着轮椅来到一处阴凉的树下,他在陆伊音面前蹲下身,看着那张沉睡的容颜。
他知道陆伊音还在这里,没有走,如果真的按系统说的,陆伊音已经回到现实了,那他的身体就不可能还在这里。
……果然,陆伊音是跟系统走了么。
时空逸小心地牵起他的手,那只手柔软地搭在他掌心里,还有温度。陆伊音的手长得很好看,指节修长,却不似女人那样细如葱白,反而很有力量,青筋明显。
同样的,哪怕陆伊音睡着了,外形还是让人一眼赞叹,皮肤毫无瑕疵,眼窝微陷,眉弓高耸,唇瓣微翘还有点粉,头发垂下来显得有些乖顺。
时空逸脸上像冰面被硬生生掰开一道裂口,变得有些扭曲,表情掠过一丝痛苦,他本就不适合做出这种表情。
“我知道,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,知道你恨我。回想我在背后对你做的那些事,我很可恶,对吧?一个自私自利的人,怎么配得到原谅。”
意识中的陆伊音冷冷地看着他。
事情已经发生了,再怎么补救也不会有任何用处。
接着,陆伊音眉毛一跳。
泪水从时空逸的脸颊滑落下来,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像是化成了水,彻底坍塌。
“你让我……让我怎么放弃?”
陆伊音闭了闭眼,他不想看见时空逸哭,在梦里看见时空逸哭,他确实会心软。但现在再看,他已经没有感觉了。
时空逸就算流了泪,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,可那双眼睛里揉杂着执念和绯红,眼眶也变得通红,像是已经破了冰彻底沉入湖底:“对我的关心,对我的温柔,为了我奉献自己,为了我不顾危险帮助我,我要怎么放下你?我要怎么不纠缠你?”
“你为什么不揍我?为什么不质问我?你就这样离开我,给我这样一个最恶劣的惩罚。”
陆伊音:“……”
那些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,时空逸紧紧抓着他的手,声音低哑:“我本就是一个情感漠视不在乎一切的人,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被谁打动,被谁影响,渴望他,希望他把视线只留在我身上。我从没有想过。”
“我要怎么忘掉你?我要怎么不找你?”
时空逸低下脑袋自言自语,就像是在忏悔自己的过错,长发滑落在他的手上,陆伊音却感知不到任何。
陆伊音觉得很可笑,他居然产生了快意,看到时空逸流泪后悔莫及、悲痛绝望的模样,他有了报复的快感,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?
可是越是感受到快感,他内心越痛越悲凉,一切都是时空逸自己造成的。
时空逸,你真的没有心。
这时,时空逸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:“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,会让你看见我的改变。”
陆伊音等着他的下文,但时空逸只是推着他走,不再说话了。
什么意思?要回现实去找他了?
接着他被送回了房间,陆伊音听见了路西翼的声音,似乎早就在房间里等着了,但同时,时空逸说了那句“你等等我,我马上就来找你。”
这句话让陆伊音瞬间感觉不对劲,听起来时空逸根本不像是要回现实。
他要做什么?不会吧?时空逸真的疯了?
陆伊音再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正在车上。
系统本来要发动车子,在看见他醒了后松了口气:“我正打算送你去医院。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天还亮得刺眼,陆伊音说:“我没事,现在过了多久?我感觉意识在书中待了挺久的。”
“大概过了五分钟,梦境里的时间比书中要慢很多。”系统问:“这次是谁在跟你说话?”
“路西翼。”陆伊音说到这个名字就感到诡异:“他居然跟我说他不会再那样对我了,这是真的假的?”
“肯定是假的,别信。他们对你说的任何话,目的都只是为了让你回到书中去。”
他不希望陆伊音回到书中,哪怕那些人是真的想改变,他也不想让陆伊音回去。
好吧,他居然也会有人类特有的自私和占有,他明明只是个系统。
突然,背后被重重一拍,给系统拍得咳出了声,一扭头只见罪魁祸首一脸戏谑:“干嘛变得这么沉重?我知道你担心我,不过你放心,我还是没打算回去。”
系统给了他一个眼神:“你觉得我信吗?”
陆伊音好笑:“我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吗?
“还真是。”
陆伊音无语:“你再这样我就要打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