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大佬一边和沈寻聊着星屿的情况,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。
其中两位对视了一眼,已经默默记下了,小沈同志爱吃开水白菜。
见沈寻喝完了,又让人上了一个。
一位笑眯眯的国字脸大佬,笑着拿起公筷,从转盘上夹了一块石斑鱼肉放到她碗里:“光喝汤哪行,吃点肉,伤口好的快。”
沈寻受宠若惊,赶忙道谢:“谢谢领导,谢谢!”
另一位也动了筷子,给她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:“尝尝这个,刺少。”
沈寻:!!!
妈!妈!妈!
你感受到了吗?!
各位大佬给你宝夹菜了!!!
远在川蜀的沈妈完全没感受到,只是狠狠打了个喷嚏,接着又跟身边新搬来,留着寸头的帅小伙摆起龙门阵。
悄无声息、不动声色地套出帅小伙的家庭条件,得知帅小伙是部队的,家里条件又好,越聊越满意,心里不住的想着,等下次寻宝回来,高低让人见一面。
沈寻还不知道亲妈正在给她物色对象,此时她在心里疯狂尖叫,面上却只能拼命保持镇定,连连点头:“谢谢,谢谢。”
沈寻不好意思拒绝。
一口都不好意思拒绝。
这可是大佬们亲手夹的!每一筷子都是国家的关怀!浪费一粒米都是犯罪!
于是沈寻开始埋头苦吃。
碗里的菜变成了小山,就没空过。
吃到后面,她的咀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腮帮子鼓鼓的,眼神开始发直。
但碗里还有。
不能剩。
绝对不能剩。
沈寻咬着牙一口一口地往下咽。
等最后一块排骨骨头被她啃干净放下的时候,她的肚子已经撑得像个皮球。
饭后,几位大佬又和她聊了一会儿,问了星屿基本情况,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一一作答。
临走时,国字脸大佬站起来看着她,语气平和却郑重:“小沈同志,有什么困难随时提。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沈寻站得笔直,脱口而出:“请首长放心!务必完成任务!”
几位大佬又笑了。
这孩子,真有意思。
......
......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京城,D-7号地下实验楼。
吕秀清刚把带回来的资料交上去,正狗狗祟祟地离开。这位平时走起路来脚下生风、大马金刀的“铁娘子”,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活像个刚干了坏事的特务。
她的内心正疯狂祈祷:千万别碰上,千万别碰上……只要钻进前面那个拐角的电梯,老娘就能直接杀回去,等会到星屿,谁也别想进来烦我!
眼看着离电梯门只剩不到五米,吕秀清嘴角已经止不住地开始上扬。
“咳。”
一道咳嗽声,突然在空荡的走廊里幽幽响起。
吕秀清的脚步僵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消失。
电梯门旁边的阴影里,慢吞吞地挪出来三个人影。
孙远馨抱着双臂,冷笑连连;赵怀礼背着手,眼里充满蔑视;宋明澈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老花镜,幽怨的眼神能直接拉丝。
三人站成一排,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,简直就是科研界的“复仇者联盟”。
躲不过去了。
吕秀清在心里长叹一声,迅速调整面部肌肉,换上了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,大步迎了上去:“哎呀!老孙!老赵!小宋!怎么这么巧?你们也在这遛弯啊?要不说这地下的空气就是好哈,哈哈,哈哈哈……”
“哎哟,你们慢慢溜,我先回去了哈。”
说着,就想踏入电梯。
孙远馨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吕秀清的后领子,赵怀礼和宋明澈双双挡在电梯前。
“巧?”只见她挑起一侧眉毛,满头银丝都透着杀气,“我在这儿杵了三个小时了,就为了逮你!三十年的感情喂了狗。一声不吭浪到星屿去,心不痛吗你?”
赵怀礼痛心疾首地指着她,“偷偷摸摸打报告!老吕啊老吕,我看透你了!你在星屿摸着外星植物的时候,有没有想到研究院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69岁老头?!”
吕秀清熟练地打起太极:“哪能啊!我那不是临时接到任务吗?身不由己啊老伙计们!再说了,那边条件艰苦得很,我是替你们去受罪的!”
“你放屁!”一向冷静斯文的宋明澈破防了,声音扬起八个调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眼眶通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,用力抖得哗啦作响:“你还好意思说!知道我们这十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吗?!我们三个连夜写了申请报告,洋洋洒洒一万多字!结果呢?被上面打回来了!”
吕秀清眨巴眼,一愣,但就是不问。
“国家嫌我们年纪太大,环境未知,要为国宝院士的身体健康负责。这种开拓性的机会,让年轻同志去锻炼!”
宋明澈气得直拍大腿,指着吕秀清的鼻子,委屈得像个两百个月大的宝宝:“我今年才六十一!六十一啊!我天天早上还能跑三公里呢!你吕秀清66,老孙72,老赵69。明明是我最小啊?!为啥嫌弃我年龄大?!”
宝宝想去,宝宝好气。
赵怀礼在旁边疯狂帮腔,“我还能单手举二十斤的显微镜呢!凭什么卡我们!”
孙远馨冷哼一声: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吕秀清看着气急败坏的三人,心里暗爽得都要开出花来,面上却装出一副语重心长、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哎哟,你们真误会上面了。”她上前一步,亲热地拉住孙远馨的手,又拍了拍宋明澈的肩膀,开启了顶级太极推手模式。
“上面那是心疼你们!空间传送说得好听,那你们是不知道啊,传送过程中相当的颠簸啊,跟在洗衣机里滚了几百圈啊。”
吕秀清张口就是胡说八道,反正他们又没去过,谁道呢?
“我第一次传送过去,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呢,那叫一个难受,都瘦了。”
三人看着吕秀清那张比之前越发圆润的脸,三脸冷漠。
“我只是年纪大,并不代表我瞎。”孙远馨无情拆穿,“你摸摸你那双下巴,再多一层,都能当游泳圈了,哪来的脸说自己瘦了?”
吕秀清干咳两声,老脸不红心不跳地强行挽尊:“咳,反正上面就是不批,我也没办法啊!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决议,难道你们还敢去拍领导桌子?”
一提到“上面不同意”,三人像被戳破了的皮球。
赵怀礼烦躁地挠了挠本就不多的白发,宋明澈也无奈地耷拉下肩膀,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,只能作罢。
“行了,知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孙远馨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,咬牙切齿地嘱咐,“这次就算了。但老吕你给我记着,以后要是有机会,或者有名额了,你必须第一时间想到我!”
“对!”赵怀礼红着眼瞪她,愤愤不平,“必须帮我们抢名额!不然绝交!以后都不跟你玩了。”
吕秀清忙不迭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