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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寻站在F区门口，手指仍然搭在门框边缘，矮壮男人的通讯声顺着半开的门缝，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。
“月底之前再采不出有用的数据，就按报废处理，直接销毁。”
她垂下眼睛，强行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，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才重新刷卡关门。
笼子里的白乔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，缓慢地抬起脑袋，浑浊的眼睛隔着粗大的合金栏杆望过来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沈寻蹲在栏杆外面，手掌轻轻搭在冰冷的金属上，低声说道：“白乔，他们想杀你，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。”
白乔把脑袋往前挪了一点，鼻尖几乎贴到了栏杆上，低低地回应了一声。
沈寻抿紧嘴唇，伸手隔着栏杆比划了一下外面的方向，“出去，离开这里，不用挨打，不用被抽血，也不用每天吃那些硬得能砸伤人的饲料砖。”
白乔没有动，只是把下巴轻轻压在前爪上，眼神始终跟着她。
沈寻回到宿舍后，一整晚都没有睡着。
她坐在窄床边，摊开一张从终端上记下来的区域路线图，将E区、F区、C区和几个工作人员很少经过的废弃通道全部圈了出来。
“一个人带着三十七个孩子和一头五米多高的大家伙逃跑，成功率几乎等于零。”
沈寻盯着地图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，“那就不能只靠我。”
她想起B7处理室里一批批被送进去的本土生物，想起那些躲在通风管道、废弃房间和收容区里的实验体。
“如果整个实验室的实验体都乱起来呢？”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知道困难远比想象中大，因为白乔听得懂人类的话，却不会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其他生物，她又不可能同时控制所有实验体。
第二天，她借着清扫通道的机会，在基地边缘区域来回穿梭，尝试用食物接近那些被关押的生物。
可每当她试图比画更复杂的动作，对方不是冲过来想咬她，就是只顾着抢食，根本无法理解她的意思。
中午时，沈寻带着满腹失望回到E区。
科乐迪正站在门口整理数据板，他一边皱着眉，一边抱怨道：“C区那个废品又开始叫了，昨天叫了一整夜，什么声音都有，吵得人脑袋发胀，可偏偏又不能把它处理掉。”
沈寻抬起头，手里的记录仪停在半空，“废品？”
科乐迪摆了摆手，“就是一只失败实验体，身上长了好几种不同动物的特征，没战斗力，也没有研究价值，偏偏一天到晚发出各种怪叫，谁都受不了。”
沈寻心里一动，她要没记错的话，C区的实验体很多，而且战斗力也很强。
整个研究所分为好几大区，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实验体，从A到F，价值从大到小。
随即她装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，问道，“既然它没战斗力，为什么不把它关到普通收容区？”
科乐迪揉着额角，“C区那批实验体本来就麻烦，没人愿意过去。”
沈寻垂下眼睛，慢慢把记录仪收好，“那我去吧。”
科乐迪诧异地看她，“你？”
“对啊，清理废品，顺便替你解决麻烦。”
沈寻抬起脸，露出一副无奈又认命的表情，“反正F区的大家伙都快被你们处理了，我总得提前适应一下这种工作。”
科乐迪被她说得一愣，随后一喜，“行，我给你开临时权限！”
他就喜欢这样的员工，有麻烦事，她是真上啊！
以后有机会可以先把她提拔起来，任劳任怨，还听话，还能解决麻烦。
沈寻接过授权卡，指尖在卡面上轻轻收紧。
C区的隔离门比E区和F区都要厚重，门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，几道干涸的暗色痕迹顺着门缝一直延伸到地面。
沈寻将临时授权卡贴上识别器，红灯闪烁了两次后，才变成黄色。
门内随即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，像是某种鸟类在惨叫，叫到一半又突然变成了低沉的兽吼。
站在旁边的科乐迪脸色难看地捂住耳朵，“就是它，今天已经叫了两个小时了。”
沈寻抬手挡在耳边，皱着眉问道：“它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多种基因嵌合失败的产物。”
科乐迪不耐烦地说道，“长得乱七八糟，作用还不如一只灰岩绒鼠，唯一的用处就是证明实验失败了。原本是准备今天送走的，但是来接管的人路上出了点问题，所以就没来。反正你看着收拾吧。”
说完便离开了。
沈寻点点头，把视线落在隔离门上。
等门缓慢打开以后，她才看清C区里面的模样。
地上堆着破损的金属笼和废弃器械，房间最深处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小东西，体型只比灰岩绒鼠大两圈，身上覆盖着颜色不一的细碎鳞片，背部有三条形态完全不同的尾巴，一条像蜥蜴尾巴一样细长，一条覆盖着短毛，还有一条末端长着几片透明薄膜。
它低着头，对着墙壁不停地发出声音，一会儿是尖细的鸟鸣，一会儿是幼兽的呜咽，一会儿又变成某种沈寻从未听过的低沉咕噜。
沈寻慢慢蹲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白巧克力，放在距离自己两步远的地面上，“我没有恶意，这个给你吃。”
那只生物的三条尾巴同时绷直，缓慢地转过脑袋，露出一张比例极不协调的脸，一只眼睛偏圆，像猫科生物，另一只眼睛狭长得像蛇，额头上还生着一对短短的触角。
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。
【名称：多源嵌合体。】
【描述：融合生物基因一百三十七种。多处嵌合失败，肌肉强度低，骨骼承重能力弱，无明显战斗能力。大脑语言解析中枢异常进化，可解析并模拟多种生物的发声结构，具备较高通用语学习能力。】
我去！
这个厉害啊！
沈寻呼吸都停顿了一下，兴奋的又把巧克力往前推了推，“你能听懂我说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