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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寻狗狗祟祟的带着多语往门口走，三条尾巴拖在地面上，偶尔碰到旁边的金属管线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“你知道C区在哪里吗？”
多语仰起脑袋，两个大小不同的眼睛转了转，抬起前爪朝右侧指去，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：“右……边……走廊……再……下去……”
沈寻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那里正好是工作人员经常经过的通道。
“要从这里过去？确定不怕被人看到？”
多语点了点头，又赶紧摇头，三条尾巴全缩到了身后：“不……能……被……看见。”
沈寻低头看了看它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实验服，私自带实验体离开，真要在走廊里撞上人，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。
“你带我走偏一点的路，别往人多的地方钻。”
多语学着她的动作，伸出一只前爪比了个弯曲的形状：“绕……过去。”
两人沿着侧面的窄通道往前走，才经过两个转角，前方便传来脚步声。
沈寻左看右看，周围都是封闭的，根本躲都躲不掉，只能站在原地，但愿人家不要注意到她。
心里咆哮，不要看到我啊！
来人扫了沈寻和多语一眼，便收回目光，一点不在意。
多语缩在沈寻身边，身体绷得像一根绳子，直到脚步完全听不见，才把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。
沈寻拍了拍它的脑袋：“看来你在他们眼里还挺安全。”
在实验室里，能被随意带走，能被丢在角落里，能被人看见也不值得多问，不是因为信任多语，是他们根本没把它当成需要防备的对象。
多语的战斗力极低，几乎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。
前方的走廊越走越窄，墙面上的灯坏了一半，剩下的灯管隔很远才亮一盏。
多语领着她绕过一处堆满废弃设备的区域，在一块倾斜的金属盖板后停了下来，用爪子扒了扒地面，盖板下方传来空洞的回声。
“这里……能……过去。”
沈寻蹲下身，掀开盖板，双手撑住管道边缘，先让多语钻进去，自己随后爬了进去。
管道内部很窄，只能侧着身体往前挪，衣服不断蹭过金属壁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管道在地下延伸得很远，沿途连接着不同区域，偶尔能听见隔壁收容室传来的撞击声，也能看见落满灰尘的仓库入口。
几条粗大的能源管线交错在墙面上，其中一条旁边贴着褪色的标识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沈寻停下脚步，抬手擦掉标识上的灰，几个字终于完整露出来。
“核心实验区，原来还在下面。”
多语凑过去看了看，发音断断续续：“里面……关……很多……”
“有多少？”
多语把脑袋贴在管壁上，像是在听另一边传来的动静。
“很多……更多……”
它不认识数字，只知道有很多。
沈寻换了个说法问：“它们在哪里？”
多语用爪子指向下方：“在……养殖坑……”
沈寻点头，心里大多有了数。
地下通道尽头是一处向下延伸的维修井，井壁上有一圈老旧的检修梯。
沈寻顺着梯子下去，刚踩到最底层，前方便传来密集的摩擦声。
一座大型饲养坑出现在她眼前。
金属隔栏分成许多区域，地面铺着发黑的饲料残渣，四周满是干涸的污迹。
数不清的裂尾吸盘兽挤在隔栏后，灰褐色的身体一层压着一层，尾端花苞收拢在身侧。
顶部的投喂口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打开，所有生物便退到固定位置，动作整齐得像被训练过很多年。
一只体型很大的首领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停在隔栏前，盯着沈寻发出一声尖锐嘶鸣。
多语抬起脑袋，转向沈寻：“它说……人类……又来……骗人。”
沈寻摊开双手，“告诉它，我不是来抓它们的。”
多语照着她的话翻译，首领甩动尾巴，隔栏后立刻响起一片‘叽叽叽叽’的回应声。
数只成年裂尾吸盘兽扑到隔栏边，尾端花苞张开，气流声密集地响起，吸起同伴的尸体残渣，朝沈寻丢来。
沈寻往后退了几步，身体晃了一下，赶紧扶住旁边的支架。
“多语，告诉它们，我没有恶意。”
多语急忙翻译，首领的叫声反而更加尖利，几只成年兽朝她压了过来。
首领尾端的花苞仍然对着维修平台，隔栏后的裂尾吸盘兽发出密集的回应，几十条长尾在地面上拍动，饲养坑里全是尖细的气流声。
多语缩了缩脖子，抬头告诉沈寻：“它说......人类都这么讲......等我们靠近......就把我们抓走。”
那不都是之前的人干下的混蛋吗？
一点信誉都没了。
沈寻叹了口气，反问：“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？”
多语模仿着裂尾吸盘兽的叫声，把这句话传了过去。
首领发出一串短促的嘶鸣。
多语听完，身体往后退了两步：“它说......食物......投喂口.......坏了。”
沈寻的动作停住了：“故意的？”
随后多语将首领的话陆陆续续的翻译出来，沈寻终于明白了缘由。
这些裂尾吸盘兽原本分散在多个收容区，数量没有现在这么多。
后来，实验人员认为它们繁殖太快，饲养成本也高，没必要留下那么多。
可裂尾吸盘兽是珍贵的实验体，全部灭杀又太浪费。
于是，有实验人员把它们全部赶进了地下饲养坑，减少食物供应，让它们为了有限的饲料互相争斗。
谁能留下，谁就有资格继续接受实验。
如果连争斗都没有发生，那就继续饿下去。
被关押在这里的成年裂尾吸盘兽在饥饿中死去了一批，体弱和患病的先倒下。
其他裂尾吸盘兽把死去的同伴分解后，拖到幼兽所在的区域，留给幼兽进食。
它们饿了很久，却一直把最后的食物留给孩子。
沈寻手指扣住平台的栏杆。
多语继续翻译：“人类......没有一个好东西。”
沈寻说：“我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但此话一出，又觉得这话非常苍白，没有任何的说服力。
首领的回应很快传来，叫声尖利，带着明显的排斥。
多语翻译道：“它不相信。”
沈寻看了一眼四周，平台上方没有摄像装置，饲养坑的角落也没有巡逻人员。
她抬起手腕，打开手环空间，从里面取出一箱压缩饼干。
多语看着她手里的东西，两个眼睛同时睁大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能吃的。告诉它们，我没有下毒。”
沈寻撕开包装，将压缩饼干掰成小块，沿着平台的边缘丢进饲养坑。
饼干落在地面上，砸出几声轻响。
裂尾吸盘兽它们退到隔栏后方，长尾收在身体旁边，视线全落在那些食物上。
首领发出低沉的叫声，几只成年兽把幼兽挡在身后。
多语翻译道：“不吃。”
沈寻又取出几袋压缩饼干，拆开后一起丢了下去：“不吃就算了，我站在这里等。”
她坐到维修平台旁边，把手里的饼干掰成两半，自己吃了一块，“看见没有？我也吃，没问题。”
沈寻嚼着饼干说道，“这东西味道不算好，但至少是吃的。”
兽群仍然没有行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一只身上有旧伤的成年裂尾吸盘兽挪到饼干旁边，低头闻了闻，又抬头看了看首领。
首领没有阻止。
那只裂尾吸盘兽张开尾端的花苞，将一小块压缩饼干吸到身前，塞到嘴里，慢慢吞了下去。
所有裂尾吸盘兽都盯着它。
过了一会儿，它又吃了第二块。
看样子是没事，可以吃。
幼兽从成年兽身后探出脑袋，朝食物的位置挪了几步。
首领发出低沉的回应，其他裂尾吸盘兽才开始靠近。
有的用尾端吸盘卷走饼干，有的直接低头啃食。
它们吃得很快，成年兽把更多食物推给幼兽，自己只吃边角。
沈寻从空间里取出更多压缩饼干，一袋一袋往下放，直到几只成年裂尾吸盘兽吃饱后趴在地上，首领才走到隔栏前。
它收起尾端的花苞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。
多语翻译道：“食物没有毒......你和那些人不一样。”
沈寻从平台上站起来：“现在相信了？”
首领又叫了几声。
多语说：“只相信你没有毒，不代表相信你。”
沈寻：“……”
她没计较，并表示非常能理解，指着地下通道的方向说道：“我想带着这里的实验体逃出去。E区的孩子，F区的白乔，还有其他收容区里的生物，我都想救。”
首领没有马上回答，饲养坑里只剩下幼兽啃食饼干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，首领发出一串复杂的叫声。
多语听完后，抬起爪子比画了半天，才把意思整理出来：“它说，靠你一个人......做不到......人类太多......需要更多......生物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寻说，“所以我来找你们。”
首领甩动长尾，发出几声尖利的回应。
多语翻译道：“不是......不帮你......你先说动其他......如果其他兽愿意......我们就帮你。”
沈寻看着面前的兽群，问道：“如果其他实验体不愿意呢？”
多语翻译完，首领的叫声传了回来。
“那我们不会离开这里。”
沈寻明白了。
它们不是不想出去，是不愿意把性命交给一个只会说好听话的人类。
她抬手指向饲养坑：“我会让它们看见，你们也看着。等其他实验体愿意反抗，我再回来找你们。”
多语翻译完，首领低下头，尾端花苞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它答应了。”
多语说，“但它还有一句话。”
沈寻：“什么？”
多语抬头看她：“别骗我们。”
沈寻看着首领身后的幼兽，点了点头，“等我把其他实验体说动，就回来找你们。”
饲养坑里的裂尾吸盘兽一只接一只抬起头，尾端花苞对准了地下通道的方向。
多语把它们的回应翻译给沈寻听：“我们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