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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寻带着多语沿原路返回。
经过转角时，前方传来脚步，多语立刻缩到她身后，只露出两只大小不同的眼睛。
从侧面通道回到C区后，沈寻带着多语前往孩子们的房间，刷开隔离门，走了进去。
还没来得及关门，房间里的孩子们已经全看了过来。
几个孩子从床边站起，122更是直接跑了过来，围着多语转了一圈。
“它是什么？”
“它有三条尾巴。”
“为什么一只眼睛大，一只眼睛小？”
“它身上还有鳞片。”
孩子们很快围成一圈，手指隔着一段距离伸出去，想碰又不敢碰。
多语缩在沈寻脚边，三条尾巴全部卷到身体下面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声。
122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尾巴，见多语没咬人，胆子立刻大了起来，又摸了摸那条长着透明薄膜的尾巴。
多语猛地往后一缩，撞到了沈寻的小腿。
沈寻赶紧挡在前面，把122拉开，“别一下子碰那么多地方，它还不习惯。”
随即指了指多语，“它叫多语，会说很多种生物的语言，不过说话比较慢。”
多语抬起脑袋，认真重复道：“多……语。”
122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它会说话。”
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，有人摸了摸多语背上的鳞片，有人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。
多语起初缩得厉害，后来发现没人打它，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沈寻抬起手，把122招到身边，等所有孩子都安静下来，才把逃亡计划讲了一遍。
沈寻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十天后，凌晨两点，夜班人手最少的时候，我会触发警报，整个研究所会进入紧急疏散状态。所有门禁会打开，裂尾吸盘兽会从地下通道冲上来，分散守卫的注意力。你们只管跟着多语，它会在前面带路，一直跑，不要停，直到看到出路为止。”
孩子们没说话。
他们也许听懂了，也许只听懂了“出去”两个字。
三十多双红色眼睛落在多语身上，原本麻木的神情里多出了一点迟疑。
122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我们都能出去吗？”
沈寻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，“都能。”
“真的不会被抓回来吗？”
“只要一直跑，就不会。”
角落里的274抬起了脸，灰色头发遮住半边额头，他把手指从毯子边缘挪开，慢慢放到了自己膝盖上，眼中也满是期待。
多语走到孩子们面前，抬起爪子，指向门外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：“跟……我……跑。”
122立刻跟着重复，“跟多语跑。”
几个孩子也小声学了起来。
“跟多语跑。”
十天后的凌晨两点，研究所会打开所有门禁，外面的怪物会冲进来，守卫会乱，孩子们要沿着地下通道跑出去。
274看着沈寻，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沈寻蹲到他面前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274瓮声瓮气的道：“出去。”
沈寻抓住了他的手腕，“对，出去。我们一起出去。”
当天晚上，沈寻带着多语回到C区，又去找了白乔。
她蹲在笼子外，拿出一块白巧克力，放进投递口里，等白乔吃完后，才把计划告诉它。
白乔脑袋压在前爪上，眼睛落在地面。
多语蹲在旁边，小声翻译：“它说……它不走……会挨打。”
沈寻自然知道为什么白乔不愿意出去，从小到大它都在这里，挨过不少的打，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，潜意识里告诉它不能反抗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隔着栏杆道：“别怕，我们都在，不会让你挨打的。等出去以后，你就自由了，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你。”
白乔抬起头看她。
沈寻道：“十天后，凌晨两点，外面会乱起来。你要是愿意帮忙，就在门打开后跟着我们走。”
白乔还是那个姿势，没有任何表示，多语也没有翻译，说明它不想走。
沈寻从包里拿出一块白巧克力，放进投递口，“你可以慢慢想，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多语翻译完这句话，沈寻便带着它离开，没有等到白乔的答案。
......
......
白天，沈寻照常在E区发饭、记录体征、清理房间，脸上不能露出异常。
每次有工作人员进门，她都把多语藏到清洁车后面，等人离开后，再把它带回偏僻通道。
晚上，她便带着多语去联系其他实验体。
有些实验体愿意帮忙，有些只愿意听完计划，还有些听见“出去”便缩回角落，任由多语怎么翻译都不回应。
沈寻把食物留下，再把时间和路线说清楚。
有的愿意负责撞开门，有的愿意引开守卫，有的愿意在通道里带路。
沈寻每天白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，晚上忙得脚不沾地。
在一处废弃储物间里，她又遇到了那只灰岩绒鼠。
灰团子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，嘴里叼着半截发霉的饲料，看到沈寻后停在原地，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。
沈寻蹲下，把一小块牛肉干放在地上，“小家伙，好久不见。”
灰岩绒鼠闻到味道，迅速跑过来，将牛肉干叼进嘴里。
多语站在旁边，低头闻了闻地面，随后抬爪指向右侧墙角。
“它……认识……这里。”
沈寻看向灰团子，“你认识研究所的路？”
灰岩绒鼠抱着牛肉干啃了两口，转身跑到墙边，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前停下，用爪子拍了拍地面。
多语翻译道：“它……从这里……跑过。墙后……有路。很多……路。”
沈寻蹲下查看金属板，发现板缝里满是灰尘，边缘还有几道被爪子磨出来的痕迹。
灰岩绒鼠又跑向另一侧，钻进废弃管道，过了一会儿从更远的位置探出脑袋。
多语追过去听了一会儿，回来后说道：“它说……研究所……下面……还有路。能到……E区……也能到……F区……还能到……外面。”
沈寻看着那只灰岩绒鼠，伸手从手环里拿出一整块牛肉干。
灰团子抱住肉干，坐在地上啃得腮帮子一动一动的。
灰团子吃完牛肉干，抬爪拍了拍地面，随后转身朝通道深处跑去。
沈寻和多语跟了上去。
逃亡计划里，多了一条真正能通往外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