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崇渊,饭菜可合口味?若有其他想吃的,让厨房再添几个菜。”
谢老夫人边问,边在小儿子身旁落座。
谢崇渊淡道:“不必了母亲,我不挑食,这些足以。”
满满一桌菜,吃饭的只有他们三人,足够饱腹。
谢老夫人又道:“你若饮不得烈酒,府上还有酿的上好的果酒,娘派下人去取一壶来尝尝。”
谢崇渊淡道:“不必,我不饮酒。”
谢老夫人笑容一淡,“这样啊,是娘多言了。”
心里却觉得小儿子难以亲近,毕竟十多年未见面,恐怕还得磨合些时日,总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只能慢慢来。
谢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,吃起饭来。
谢崇渊性子冷淡不言语,默默吃着饭。
谢老夫人其实想问的一大堆,但看人如此,也不好说话打断他吃饭。
刚好一旁的盛安安夹了两块红烧肉在吃,腮帮子鼓鼓。
谢老夫人余光看见,皱了皱眉。
这像什么话。
她当即落筷,严肃着脸开口:“老三媳妇,你昨日可是没吃饭?”
盛安安咀嚼的动作一顿,抬头看人随口答:“啊,祖母,我吃过了呀。”
谢老夫人又是一噎,看人如此愚笨,直白说:“看你吃了不少,可是吃好了?”
盛安安眨了两下眼睛,似乎是懂人的意思了。
她放下筷子,用帕子擦了擦嘴,起身讪讪回道:“是,祖母,我吃好了。”
对面的谢崇渊夹菜的动作一顿,“母亲,可是有事和儿子说。”
谢老夫人没想到儿子会接话,赶忙笑着说:“没,原本是一大家子团聚,结果饭桌上就咱们三人,我看老三媳妇吃差不多了,便想着让人去看看大房一家子。”
说完,谢老夫人快速打发盛安安,“长乐,既然你吃好了,那便替祖母瞧瞧秋月他们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
盛安安视线微垂没有乱看,默默的行礼退去。
谢老夫人看人还算听话,松了口气。
老三这个媳妇儿,模样生得出众,方才又与老二独处了一会儿,若真是有心之人,难免不会有其他小心思。
不过看她刚才的模样,毕竟是小地方来的,谅她也没那胆识敢当众勾引崇渊。
崇渊这孩子气场太过冷硬,她当娘的多说几句,都感觉有压力,外人怕是更不敢招惹。
想到这里,谢老夫人心情轻快了几分,想着给小儿子议亲的事要提上日程。
谢老夫人边想,边提筷想给小儿子夹一块羊排,结果发现羊排离得较远。
“你们这些丫鬟婆子怎么回事,崇渊小时最爱吃羊排,怎么放那般远。”
丫鬟婆子们面露惶恐低头,谁也不记得有端过这道菜,估计是厨房那边端上来的。
谢崇渊放下筷子,开口道:“不必了母亲,我如今不喜羊膻味,也已吃饱了。”
他整理衣袍起身,“舟车劳顿,儿子且先回屋洗漱歇着,母亲慢用。”
谢老夫人夹羊排的手一顿,脸上的笑意褪,放下筷子吩咐:“马嬷嬷,还不带二爷去他的院落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目送人离开后,
谢老夫人直接将筷子砸在桌上的菜上,冷着脸生闷气,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。
长大了,翅膀也硬了。
她再如何也是他亲生母亲,而且是长辈身份,他怎能脸上没个笑脸,一副疏离的模样。
……
而与此同时,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也驶入北地境内。
驾马的车夫用袖子捂着口鼻,直接停在半路催促:“到了到了,两位快下车吧。”
也不知车里这人得了什么病,今日这般炎热,却裹得森严,还隐隐有奇怪的味道溢出。
盛长乐的婢女青翠还有些生气,这车夫怎能如此无礼,掀开帘子就要找人理论。
“你这人、”
盛长乐沉声开口道:“好了青翠,那便在此处下吧。”
说着,盛长乐扶着帷幔走出来。
青翠赶忙搭手,“小姐小心,奴婢扶您。”
主仆二人下马车,车夫嘀咕了一嘴,甩着马鞭驾马车离去。
路中间的二人还被荡了一身土。
青翠气的边挥袖子扇尘土,边和小姐说:“小姐,这人太过分了,分明见咱们未带护卫才这般嚣张。”
她和小姐是偷跑出来的,若是光明正大出来,以老爷夫人对小姐的宠爱,必然会配有马车和随行护卫,这些人肯定会恭敬客气,哪是这般嘴脸。
盛长乐却不在乎这些,她透过帷幔,看着北城街道的热闹,没忍住掀开薄纱,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
这里没有人认识她,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。
身上的怪病虽然未除去,但起码有了遮掩的药粉,不至于像之前一样被人人嫌弃。
虽然还有一丝味道,但却不是臭味,更像是生病之人身上的药味。
不论是哪种味,都比臭味体面,等她入了谢府,就能寻更好的名医帮忙诊治。
青翠看小姐不说话,无奈又说:“小姐,老爷夫人必然发现了,咱们这样、”
盛长乐打断她的话,“好了青翠,先去找客栈落脚安顿。”
当务之急是要先联系盛安安,了解谢家当下情况。
青翠背着包袱,只好应道:“是。”
两人一路走,一路问,好不容易寻到一家客栈。
青翠付钱的时候,盛长乐听到一旁有人闲聊。
“谢家是真有气运不成,眼看着都要落败了,没成想又冒出来一个小儿子,那般争气,还得了皇上的召见嘉奖。”
“我可听说过一些旧事,谢家小儿子,名叫谢崇渊,好似是不祥之人,他幼时便被送上山,后归家祸事不断,被迫被家人送往边关。”
“嘘!你不要命了,竟敢如此议论,据说他回来时不曾带什么金银珠宝,应该是得了官职,莫要惹祸上身……”
盛长乐正听着,突然被婢女扯了扯衣袖。
青翠不解的问小姐:“小姐为何走神,可是一路奔波,有哪里不舒服?奴婢去请大夫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