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正午,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,在神剑山的入口处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封印即将打开。
各大世家与大小宗门已集结完毕。
乌压压的人群沿着山脚铺开,旌旗招展,灵气涌动。
宋家弟子聚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树下,静候封印开启。
江揽月和宋伶舟站在队伍前端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温润如玉。
他与其他世家的家主攀谈着,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。
任谁看了,都要赞一声宋家公子端方自持、光风霁月。
“揽月。”
一道清润的声音忽然响起,如玉石相击,温和清朗。
江揽月循声望去,只见沈鸾玉正朝她走来。
她偷偷觑了一眼宋伶舟,见他和玄玉宗掌门交谈没注意这边,便快步走向沈鸾玉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温润柔和。
沈鸾玉生得极好,眉目如画,身量修长,一袭月白长衫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。
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让人望之便觉如沐春风。
他身后不远处,王淮之抱臂而立,脸色说不上好看。
“沈公子。”江揽月微微颔首。
沈鸾玉走到她跟前,也不多言,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红果,递到她面前。
那果子约莫婴儿拳头大小,通体赤红,色泽莹润,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般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江揽月微怔,下意识接过,“这是……”
“红朱果。”
沈鸾玉温声解释,“神剑山里瘴气重,这果子能避瘴驱邪,提神醒脑。你带着,进山之后吃也好,留着备用也行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温和,眼眸深处是发自内心的好意。
他的目光在江揽月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深觉不妥,若无其事地移开,落向远处的山峦。
神剑山里面危机四伏,有了红朱果确实是一份保障。
“多谢。”
沈鸾玉闻言,唇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。“揽月无需与我客气。”
话音刚落下,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道冷嗤。
王淮之不知何时已走到二人跟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江揽月手中的红朱果上,瞳孔微微收缩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鸾玉,你可真是大方。”
他的声音略带阴阳怪气,“我给你的东西,你转头就送给别人?”
沈鸾玉转过身,看向他,神情依旧温和,不见半分愠色。
“淮之,这并不是你给我的红朱果,乃是沈家培育出来的。”
王淮之一顿,仔细观察了江揽月手上的红果,果然看到上面多了一道小小的金色印记。
沈鸾玉又继续道:“暂且不提红朱果不是你所赠,就算是你所赠,最后将它赠予谁也是我的事情。”
“你若是介意,当初便不该给我。既然给了,再来说这些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,言辞却十分犀利,偏偏那温和的模样让人发不出火来。
王淮之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江揽月在旁看他吃瘪的模样,心中暗暗称奇。
果然还得是沈鸾玉能制他。
王淮之心里实际气得要死,沈鸾玉又帮江揽月说话了。
他的视线从沈鸾玉身上移开,落在江揽月脸上。
那眼神并不是对着沈鸾玉时的温和如水,而是阴恻恻的。
“江揽月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你跟我过来。”
江揽月抬眸看他,并没有动。
“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王淮之笑了笑,笑容冷飕飕的。
他上前一步,忽然伸出手,一把扣住江揽月的手腕。
江揽月只觉得腕上一紧,整个人已被他拽着往前。
她的手被王淮之紧紧握住,一直到一块无人的空地。
“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,不许再接近沈鸾玉,你是听不懂人话吗?”
青年气得脸色涨红,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热。
江揽月当然没忘。
“王淮之,你这么担心我接近沈鸾玉,莫不是怕他喜欢上我?”
王淮之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,浑身的毛似乎都要竖起来。
“胡言乱语,鸾玉绝无可能喜欢你。”
江揽月阴阳怪气,“既然你认为他永远都不会喜欢我,那你究竟在担心什么?”
“总之,你就是不许接近他。鸾玉心地善良,容易被骗,像你这样的女人谁能保证你的真心。”
雷霆发言。
左右脑互搏。
江揽月很想翻个白眼给他,“放开我的手。”
王淮之闻言才惊觉,他竟然一直牵着江揽月的手。
“淮之。”
沈鸾玉走到二人近前。
他的目光落在王淮之扣住江揽月手腕的那只手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比方才少了些温度。
王淮之转过头,对上他的目光,面露不满,“怎么,我跟她说几句话,你也要跟过来,就这么害怕我会伤她?”
沈鸾玉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良久,沈鸾玉才缓缓开口,“淮之,把揽月松开。”
王淮之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却还是松开了手。
为什么总是要替她说话,她到底有什么好?
王淮之退后一步,看向江揽月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江揽月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他说完,也不等江揽月反应,转身便走。
走出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向沈鸾玉。
“鸾玉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,“你对她这么上心,可别到头来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沈鸾玉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王淮之冷哼一声,大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江揽月站在原地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上面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痕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腕,面上没有半分表情。
万恶的臭基佬!
“疼吗?”
江揽月抬起头,对上沈鸾玉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清澈温润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不疼。”江揽月摇摇头。
沈鸾玉并没有放下担忧,已经伸出手,轻轻地托起她的手腕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指尖微凉触在泛红的皮肤上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“都红了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“淮之他下手没轻没重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江揽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日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他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“鸾玉为何对我这么好?”
沈鸾玉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“朋友之间,互相照应,不是应该的么?”
话虽如此说,但他的耳根却红得滴血。
红意悄悄蔓延到脖颈,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,小心翼翼地藏着。
江揽月没有再追问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他们站得近,日光落在两人身上,在地上拖出两道并肩的影子。
远处,宋伶舟负手而立,已经结束了交谈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江揽月和沈鸾玉身上,眼底掠过一抹晦暗。
片刻后,他收回视线,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