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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不仅是他，还有许许多多的少男红着脸，默默注视着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在这个世界里，男人喜欢男人，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没有人会觉得奇怪，也没有人会指指点点。
“宋公子方才那一剑……你看到没有？”
“看到了，那角度和那力道，换了我，绝对使不出来。”
“不只是力道的问题。是他的剑意，那种……我说不清楚，就是让人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说话的人沉默了一下，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很好看。”
旁边几人同时沉默，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。
片刻后，有人轻声说，“听说他和云水月的谢仙君是旧识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。谢真君那样的人，也只有宋公子能配得上了吧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另一个少男接话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，“换作别人，谁配？”
这话一出，几人又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也不知道宋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人……”
“反正不是你这样的。”
同伴低声笑道，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嘲弄，反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复杂。
那少年脸一红，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却也没反驳。
因为他也知道，自己说的不过是痴心妄想。
可即便如此，那些少年们还是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，不敢轻易示人。
只因为那个人是宋伶舟。
是天瞳圣体，是宋家的少主，是站在云端之上的谪仙人物。
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，悄悄地喜欢着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用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“这世上，也只有谢仙君那样的男人，才配得上宋公子了。”
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，周围竟有不少人默默点头。
没有人反驳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这是事实。
“说起来，那个宋家的养女……最近怎么没听到有关她出丑的消息?”
一个人突然出声，不少人的目光从宋伶舟身上移开，落在了人群另一侧的江揽月身上。
“就是她吧，以前追着宋公子跑的那个……”
“对，就是她。我听人说过，这江揽月以前可痴缠宋公子了，天天往他跟前凑，送这个送那个，宋公子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天哪……”
有人低声感慨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妙的不以为然，“她也太不自量力了吧？宋公子那样的人，哪是她能肖想的？”
“可不就是，她一直在看宋公子，真是不要脸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，江揽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甚至懒得理会他们的拉踩。
她紧紧盯着宋伶舟，坤灵剑在他手中，一招一式都利落果断。
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，脚步移动的角度，腰身扭转的幅度都恰到好处。
江揽月默默地看着，在心中不断拆解、记忆、推演。
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宋伶舟的对手。
但没关系，总有一天，她会是。
一只鬼影忽然从侧面扑来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小心！”
路淮序一步上前，挥剑将那只鬼影斩开。
那只鬼影顿时化作黑烟消散。
他守在江揽月身侧，剑光闪烁间，将那些靠近的鬼影一只只逼退。
“揽月小姐别怕。”
路淮序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神色认真，“我奉命保护你，不会让这些东西伤到你分毫的。”
他说着，又斩开一只鬼影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慰。
“方才那些人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他们……他们不知道你的好。”
江揽月看着他，微微怔了一下。
路淮序这个人，她接触不多，只知道他是宋伶舟的心腹，办事稳妥，话不多。
此刻他挡在她身前，背影宽厚，剑招沉稳，倒真有几分可靠的模样。
她点点头，“我知道，我不会在意他们。”
路淮序松了一口气，又转过头去专心对敌。
可那些鬼影越来越多了。
它们从瘴气中不断涌出，前赴后继，像是永远杀不完。
方才还有闲心聊天的少男们，此刻也没了那份心思。
人群开始慌乱起来。
刀光剑影闪烁间，不断有人受伤倒地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随着一只只鬼物袭来，路淮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剑招虽然依旧稳健，但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只鬼影被斩开，又有两只扑上来。
源源不断，无穷无尽。
他余光瞥见身侧的江揽月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揽月姑娘，你往后站一些！”
他急声喊，“这边太危险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只鬼影忽然从他视线死角扑来。
那鬼影的速度极快，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等他察觉时，那猩红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，森森獠牙直冲他的脖颈。
路淮序瞳孔骤缩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不过一刻，下一瞬一道剑光便从他身侧劈出，快如闪电，势如惊雷。
那只鬼影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，便被一剑斩成两半，黑烟四散。
路淮序愣在原地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见了站在他身前的江揽月。
她不知何时捡了一柄剑，此刻正背对着他。
剑尖斜指地面，剑身上还残留着鬼影消散后的黑气。
背影纤细单薄，笔直得像一杆枪。
江揽月见他还在发愣，觑了他一眼，“愣着做什么，后面还有。”
路淮序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见，江揽月一跃而起。
剑随身走，动作快如疾风，起落间一只鬼影就被劈成两半。
腰身一转，又迅速避开另一只的扑击，反手斩下。
在鬼影的围攻中，江揽月身轻如燕，穿梭自如，剑剑精准致命。
路淮序看得呆了。
他从不知道，江揽月的剑法这样好。
那种利落从容的姿态，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子该有的。
她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，此刻终于出鞘，锋芒毕露。
一只鬼影从侧面扑来，路淮序的心提到嗓子眼，刚想提醒，江揽月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将它钉死在树干上。
那鬼影挣扎了两下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浅绿色衣袂翻飞间，墨发轻扬，带着一股蓬勃生机。
路淮序站在原地，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跳得又重又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，让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。
直到江揽月收剑归鞘转过身走来都回不过神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她的声音依旧冷淡，可路淮序却觉得，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抖。
江揽月点点头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远处的瘴气中。
“鬼物越来越多了，不能这样耗下去，得尽快找到剑冢。”
实际上，路淮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粉嫩的唇一张一起再闭合。
他的心跳不受控又漏了一拍。
完了，路淮序想。
这下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