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门外发生的事情,很快就经由门房传到江揽月三人的耳中。
“这王淮之怎么越来越像一条疯狗,见人就吠,沈鸾玉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?”
王池予沉默不语,哪有什么原因,她兄长就是忮忌沈鸾玉得到了江揽月的青睐。
江揽月听到这个名字就深感厌烦。
哪怕王淮之将王家私印给了她,也改变不了他自大狂妄、令人讨厌的性格。
沈鸾玉很快就在门房的带领下走近。
王池予和林疏雨也颇有眼色,自觉起身离开。
“鸾玉,我听说了门外的事情,你不要在意不相干人说的话。”
沈鸾玉颔首,眼睑低垂,“淮之,自小就是肆意妄为的性子,我也习惯了。”
“不过,我还在外面看到谢仙君……”
沈鸾玉说着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下江揽月的神色,见她面无异色才继续说下去。
“仙君是揽月的师兄,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?”
江揽月摇头,“鸾玉这事你不要插手。”
“我这次邀你过来,是想要在沈家医馆购买一批丹药。”
江揽月从袖子里掏出几张丹药清单,上面列了密密麻麻的丹药名字。
沈鸾玉细细看了一会儿,“揽月要那么多丹药做什么?”
江揽月握住沈鸾玉的手,“鸾玉,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帮我。”
她把自己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。
新城池建设完,少不了需要丹药来造势。
她还想要培养一批医修、符修、剑修、还有御兽师,傀儡师出来。
而沈鸾玉这位大名鼎鼎的神医就是传授医道最好的人选。
有了他的名号,别人想要借机打压,也得掂量掂量。
沈鸾玉听完,心里微讶,他没想到江揽月竟然在背后做了这样一件宏大的事情。
不过,他对此表示支持。
“揽月的事就是我的事,自然愿意尽心尽力协助。”
……
宋家书房,门窗大开,白色帷幔被风吹得飘飞。
一池莲花飘香,亭亭如盖。
宋伶舟盘膝坐在池前的矮桌。
脸色苍白,肩膀上的咬伤还在隐隐作痛。
雪白衣摆铺散在地,修长白皙的长指夹着枚黑棋,正在一个人对弈。
“伶舟,江揽月那个祸害又来上九洲了。”
宋家主大步走近,面色十分难看。
江揽月已经成了他心底的一大死结,光是听到她的消息就吃不下睡不着。
宋伶舟眼睫微微颤动,没有半点反应。
“上九洲又不是她家,她不回云水月,老是来这里干什么,害得我每天担惊受怕。”
宋伶舟被他一惊一乍的举动,扰乱了下棋的兴致。
不知想到什么,宋家主立即关切的看着他。
“对了,听府里的医修说你受伤了,伤得严不严重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宋伶舟有些厌烦,“一点小伤,无碍。”
“无碍?”
宋家主不是没有看到宋伶舟苍白的脸色,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怒气。
“谁弄的?”
宋伶舟没说话,这是他与江揽月之间的事,无论是伤痕还是打骂,都与其他人无关。
他不认为要让第三个人插足进来,哪怕这个人是他亲生父亲。
“……是江揽月?”
宋家主越想越觉得可能,除了江揽月,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让他儿子受伤。
“伶舟你真是疯了,你还不明白么,江揽月就是克你的。”
宋伶舟难得没有反驳,“可是父亲,活了那么多年,我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明白,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她不仅克我,还克我们宋家,你难道要将整个宋家都推入火坑吗?”
“父亲,以前是我们的错,不应该冷待她,不给她嫡小姐应有的尊荣,任由下人仆役欺负她。”
宋伶舟垂眸将黑子放回棋篓,“我们是该弥补她。”
宋家主气得两眼一抹黑,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“……天底下那么多女子,你根本没有必要吊死在她身上。”
宋伶舟没有理会他的话,而是将下到一半,还没决出胜负的棋子全部打乱。
“父亲,我这段时间想了许多,我应该成亲了。”
只要成了亲,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江揽月在一起。
宋家主原本在气头上,听到这一句,眼神都清澈几分。
“你已经及冠,成亲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看着宋伶舟认真的脸色,宋家主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。
“你不会是想说,你要跟江揽月成亲吧?”
他说话的声音强烈上扬,带着破音,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“有何不可?”
现如今,江揽月已经脱离宋家,不再是他名义上的妹妹。
他们当然可以成亲。
“伶舟,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,你不要爹了吗?”
先不说按照江揽月对宋家的厌恶程度,她会不会同意。
假设江揽月真的进门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。
“父亲,你该成全我才对。”
“如果揽月不喜欢你,我们到时候搬出去住。”
真是疯了。
宋家主嘴唇颤抖,说不出话,几乎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书房。
宋家主走了没多久,连雾就带着雪濯一脸阴郁的走进来。
“谢清越那个家伙,真是岂有此理,竟然真的把我这些年安插进谢家的暗哨全部清除了。”
雪濯看着宋伶舟,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,施了一礼。
宋伶舟敛下眼底的厌恶,连雾这些日子总喜欢来宋家跟他发牢骚。
没有人想听他嘴里那些翻来覆去,又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话。
“不过,谢清越好像和江揽月闹掰了。”
宋伶舟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瞬间抬眸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,我观他这几日和王淮之经常徘徊在林府,都进不去,估摸是生了间隙。”
宋伶舟闻言,面上露出一丝笑。
“这倒是稀奇。”
谢清越最好真的被江揽月厌恶,再也没法和好。
“我还有些事,就不多留连公子了。”
宋伶舟突然站起来,如此令人开怀畅快的一幕,怎么可以不亲自去瞧瞧。
连雾一头雾水,根本不知道宋伶舟是怎么了。
直到宋伶舟的身影彻底消失,雪濯才收回视线。
大公子一定是知道了江揽月抵达上九洲,特意去找她算账了。
活该。
宋家可不是好惹的,江揽月就等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