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一向和琊形影不离,既然在这里,那不是说明琊也在?
不过,她没看见那道藕粉色身影,这俩估计是偷跑出来的。
正在思索间,西瓜已经停在一个卖烧鸡的摊子前面不动了。
那摊子上架着一排烤得滋滋冒油的烧鸡,皮面金黄发亮。
西瓜盯着那排烧鸡,嘴角的口水已经兜不住了。
两只短手扒着摊面的边缘,整个瓜恨不能钻进铁网里去。
卖烧鸡的小贩看他生得一副富态圆润的模样,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少爷,连忙殷勤地撕了一只烧鸡腿递过去。
“客人,您试试,我敢保证这十里八乡没有比我这儿更好吃的烧鸡了。”
西瓜一看人家递过来了,想也没想接过去就往嘴里塞,三下五除二,一只鸡腿就只剩了骨头。
它又含含糊糊地伸手去够剩下的,小贩索性把一整只烧鸡都递了过去。
西瓜啃得满嘴流油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那只烧鸡就变成了一具干干净净的鸡架子。
小贩搓着双手,脸上堆着笑:“客人,您看这钱……”
西瓜吸溜了一下手指上残留的油,呆愣愣地看了小贩一眼。
“不是你给我吃的吗?”
它说着还打了个嗝,油汪汪的爪子在自己花衣裳上擦了擦,一副准备拔腿就走的样子。
小贩脸上的笑容僵了,抄起柜台上的铁夹子敲了一下案板。
“你吃了鸡不给钱?没钱你吃什么烧鸡?装什么大款!”
他说着从摊位底下抽出一根长扫帚。
目光往西瓜身后一瞥,看见冬瓜正站在两步之外缩着脖子装不认识它。
小贩的扫帚便又朝冬瓜指了一下:“那边的那个,你是一伙的吧,付钱!”
冬瓜心里把西瓜骂了一万遍,但它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我、我们不是不给钱,我们家殿下会给的……”
小贩哪里听得进什么殿下不殿下,抄起扫帚就要打。
两个瓜双手抱头蹲了下去,眼睛闭得紧紧的,嘴里哇哇乱叫。
“不要打我们,我们有钱,有钱……就是没带在身上!”
扫帚没有落下来。
两道矮矮的身影蹲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该来的疼。
西瓜悄悄睁开一只眼,看见一个戴着幂篱的白衣女人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扫帚的把端。
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,那女人的声音意外熟悉。
“烧鸡多少钱?我替他们付了。”
小贩见有人帮还钱,立马换了副笑脸报了价,生怕她反悔似的。
江揽月从袖中摸出碎银递过去,小贩接了银子眉开眼笑地收摊去了。
西瓜和冬瓜在扫帚被拿开的瞬间便对视了一眼。
它们已经认出这个女人是谁。
两个圆滚滚的身影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,准备趁江揽月还没转过头来的空档溜进人群里。
“哎,走那么快做什么?”
江揽月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“我还有话要问你们。”
她的动作比它们快太多,两只手各抓住一瓜的后衣襟,一下子提溜进了旁边一条没人的巷子里。
西瓜和冬瓜被她提到半空中挣扎了两下,四条短腿在空气里扑腾了一会儿。
眼见挣不脱便放弃了,蔫头耷脑地被放下来。
江揽月蹲下身来跟它们平视,伸手把幂篱的薄纱掀到帽檐上,露出自己的脸。
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冬瓜支支吾吾地瞥了西瓜一眼,西瓜装死不说话。
最后还是冬瓜小声地嗫嚅了一句:“我们……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,殿下也在洛水城。”
江揽月点了点头,果然跟她猜的一模一样。
“琊在这里做什么?”
西瓜抬起脑袋来,嘴巴张了张又被冬瓜戳了一下腰,才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。
“大殿下把他……把他发配到这里来了,说让他守着这边的一条灵脉。”
西瓜说着扁了扁嘴,“其实就是公报私仇,大殿下小心眼,见不得我们殿下长得比他好看,抢了他的风头,故意把他支走的。”
江揽月面色怪异,这两瓜对靡可谓是充满敌意。
也不知道靡怎么着这两个家伙了。
江揽月像是想到了什么,忽然弯了一下嘴角。
她看着面前这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修罗,目光在它们花里胡哨的衣裳上停了一瞬,语气忽然变得飘忽不定。
“对了,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们两个。”
“最近我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,你们两个是不是到处造我的谣?”
两个小修罗的身子同时一僵。
西瓜的嘴巴飞快地闭紧了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没有没有!绝对没有这种事!”
“是么,说谎的孩子可是要被拔掉舌头的哦。”
江揽月双手抱臂,微微歪了歪头,“那我怎么听靡说,你们到处跟人说你们殿下被我睡了?”
“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,我怎么不知道?”
两个小修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嘴唇哆嗦了半天,西瓜终于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。
“呜呜我们错了,你不要打我们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而且我们也没有说错嘛,你就是欺负我们殿下了呀,你把他压在床上,我和西瓜都看到了……”
江揽月瞪了它们一眼,两瓜顿时息声。
“怎么会打你们呢?”
江揽月笑眯眯的,伸手拍了拍它们的脑袋,一下一下的。
“我明明很好说话。”
“传讯给你们殿下,让他亲自来赎你们,要是晚了,你们两个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后面的话,但话里的威胁之意不难猜出。
西瓜和冬瓜对视了一眼,两个圆滚滚的身体同时垮了下来。
西瓜磨磨蹭蹭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传讯石,嘴里还在小声嘀咕。
“冬瓜,怎么办,殿下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们。”
“能怎么办,大不了被打一顿。”
冬瓜哭丧着脸,一边把灵力注了进去。
江揽月靠在巷子的砖墙上等着,也不着急催。
待会儿琊来了,她正好有笔账要跟他算。
他手底下这两个呆瓜到处传她的闲话,他不要脸,她还要呢,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