琊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裹在一层厚实的白纱里。
从头发丝到脚,连指尖都没露出来。
江揽月坐在桌边,面前摆了一桌好菜。
红烧肘子、红烧排骨、糖醋鲤鱼、南瓜饼……
西瓜和冬瓜各占了一边,各自抱着一只碗埋头苦吃,筷子使得飞快,腮帮子鼓鼓。
琊踏进门槛的那一刻,两瓜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肉,含糊地喊了一声殿下,又低下头继续跟碗里的排骨较劲。
琊的目光从两瓜身上扫过,确认它们没缺胳膊没少腿,又转向江揽月。
江揽月靠着椅背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歪着头打量他那一身怪异的打扮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,她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是要去做什么,遮这么严实,难道还怕被人认出来?”
琊在她对面坐下,隔着那层白纱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揽月,冬瓜和西瓜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?”
琊说着转头先瞪了那两瓜一眼,暗含警告。
两瓜缩了缩脖子,西瓜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,被那一眼瞪得差点噎住,赶紧把骨头吐出来。
“要是它们真的惹你生气了,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你放心,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它们。”
两瓜闻言,眼眶同时红了。
西瓜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剩大半的排骨和肘子,又抬头看了看琊,嘴巴扁了扁,什么都不敢说。
江揽月笑了笑,没接话茬,只是不紧不慢地说:“确实是有些话想要问问你。”
两瓜做贼心虚,听见这句话浑身一抖。
冬瓜把碗往桌上一搁,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。”
它拉起冬瓜就往门口跑,西瓜被它拽得踉跄了一下。
临走还不忘伸手抓了一块排骨攥在手心里。
门被关上,雅间里只剩下江揽月和琊两个人。
江揽月靠在椅背上,不停打量着他。
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那两个属下是怎么说我们的?”
江揽月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恼还是笑的意味。
琊顿了一下,“说、说什么了?”
“它们两个到处在外面说,我把你睡了,这件事情还是靡告诉我的。”
“没想到两瓜瞧着蠢蠢的,竟然这么能生事。”
琊的脸色从白纱底下透出一层明显的红,连白纱都遮不住那层热意。
“怪不得靡前几次那么生气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江揽月一时间没有听清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说这两个家伙……太、太肆意妄为了。”
“揽月你放心,我回去之后肯定让它们把嘴闭上。不,罚它们关禁闭。”
江揽月看着他那一身严严实实的白纱,越看越觉得有趣。
来赴约,大半夜的,裹得像一具要下葬的尸首,连根头发丝都不露。
“你这副打扮,真的不是怕被人认出来?”
“听说你是被靡发配到这里的,难不成是怕被熟人撞见你落魄的样子,丢脸?”
琊沉默了一瞬,声音低了几分,“不是丢脸……是别的原因。”
他说着摇了摇头,像是要把这个话题盖过去,转而说起靡的不是来。
“他把我支到这里守着一条偏僻灵脉,明面上是派任务,实际上是嫌我在王庭碍他的眼。”
“揽月你不知道,他最近越来越专横了,连我出门都让人监视。”
他说着说着身子微微前倾,眼巴巴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。
“你以后可千万不要理他。”
江揽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,没怎么接话,注意力有些涣散。
琊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,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膝侧。
距离一近,她就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一股甜腻的香气,透过那些白纱渗出来,若有若无地在她鼻尖晃着。
那气味让江揽月觉得熟悉,她想起上一次,也是闻到了这股味道。
然后便失控的做了一些轻浮的举动。
她忽然想明白了那些白纱的用途。
琊身上的这一层白纱材质特殊,像是专门为了阻止某种气息溢散而裹上去的。
他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,就是怕那股味道被人闻见。
江揽月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层香气蛊惑。
她看着对面的琊,忽然觉得他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,被一层薄薄的纸包裹着,等着人去拆开。
那股甜腻的气息在她鼻腔里盘旋不散,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。
等江揽月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抱住了他。
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鼻尖在他脖颈的位置反复蹭着,隐约能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温热和脉搏的跳动。
琊被她抱住的瞬间,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,整个人瞬间红温。
琊不由自主地环上她的腰,“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
琊嘴上说着别这样,手却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脖颈微微扬起,将脆弱颈侧完全暴露在她的唇边。
他是蛇族,正在发情期,又是在心爱的人面前,欲望早就在身体里翻涌得快要溃堤。
她每在他脖子上蹭一下,竖瞳就压不住地浮上来,又被他死死地按回去。
江揽月已经完全被那股媚香裹住。
她从他颈侧往上蹭,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,嘴唇无意间擦过。
琊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,箍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的唇微微张开,含住了她的唇瓣。
两个人贴在一起,气息交错。
琊的唇贴在她耳后的那一片皮肤,像江揽月刚才对他做的那样,也蹭了蹭她。
他的脖颈上开始浮现一层细密的浅粉色鳞片。
江揽月没有注意到那些鳞片。
她只是觉得那股香味越来越浓。
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入那层白纱下的藕粉色衣裳里。
琊被她那只手贴住皮肤之时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。
浅粉色的竖瞳泛着一层湿润的光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还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脑袋,理智和欲望交织。
琊不想推她。
可更不想等江揽月清醒过来之后恨他。
他的手指从她腰间收回来,攥住了那只探进衣襟里的手腕。
琊刚想开口叫她停下来,忽然感觉到江揽月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江揽月在他脖颈处蹭了最后一下,然后用力猛地推开他。
那只被白纱和媚香包裹着的、像小蛋糕一样的身体被她推得向后倒去。
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双手,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,摔在了她脚边。
那层白纱被蹭得松散了一些,露出一截浅粉色鳞片覆盖的脖颈和一段微微起伏的锁骨。
江揽月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额角沁了一层薄汗。
那股媚香还在空气里飘着,她的目光忍不住往琊倒地的方向瞟了一下。
江揽月的声音哑透了,“琊,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?”
琊坐在地上,仰头看着她,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。
“原来还是清醒的呢。”
“什么?”
他舔了一下嘴唇,声音哑哑的:“是媚香。蛇族发情的时候就会携带这股香味。”
江揽月闻言脑袋有些痛。
“那你应该好好待在家里,不要出来。”
琊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可是……这不是揽月让我来的么?西瓜传讯里说了,晚一刻你就不理我。”
“况且,既然都传你把我睡了,索性坐实又怎么样?”
“揽月,难道不想试一试我的身体吗?”
琊的话音落地的同时,他抬手解开了身上那层白纱。
动作很快,江揽月还没来得及制止,白纱就已经堆叠在他腿边。
没有了白纱的阻隔,那股媚香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。
整个雅间都被那股甜腻的花香填满。
琊伸出手,指尖碰上了她的小腿,握住她的脚踩在自己的小腹。
江揽月一惊,想要抽脚,他却死死抓住不放。
“揽月,你别动……”
他一直黏糊糊的往前凑,温热的呼吸隔着布料传递而来,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痒。
江揽月咬着牙,用力踩在他的小腹上,不让他再往前凑。
鞋底抵着他腹部,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,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那种细微的跳动。
琊被她踩住腹部的瞬间,整个人一顿。
他脸都红透了,反而主动往前倾了一些,往她脚底迎上去。
喉咙里滚出喘息,不知是痛还是别的什么。
琊仰着头望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,又坦坦荡荡的渴求。
“揽月,轻一点,你踩得好用力。”
江揽月攥着扶手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分,伸手猛的将他推开。
“……果然是淫蛇。”
琊被弄疼了,从地上爬起来,“……嗯,是淫蛇。”
“揽月夸我了。”
江揽月不敢置信,他竟然还敢承认,再一次被修罗族刷新下限。
“赶紧把衣服穿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,不过,揽月你方才踩我的时候,腿为什么一直在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琊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嘀咕,“……不说就不说。”
“可恶,我难道长得不好看么,居然一点都不动心……”
江揽月看着他垂眼低头的模样,想笑,又觉得一笑了之好像太便宜他了,便绷着脸警告。
“以后有这种特殊情况,就不要出来了。”
“还有你那两个属下,回去让它们把嘴闭紧。不然下次我亲自去跟它们说清楚。”
琊低着头,嗯了一声,脸上还带着被她推开后的委屈和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