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了许久的队,终于轮到崔胜衣。
她站在测灵石前的时候,面带忐忑。
前面已经测过了几十个人,有天赋好的,也有没属性晦暗不明的,最多的还是没法入道的普通人。
满怀希望,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,却被一句无法入道的结论,彻底打入深渊。
广场上到处充斥着叹气声和哽咽。
轮到崔胜衣,她把掌心贴在测灵石上。
测灵石一开始没有反应,负责记录的弟子正欲挥手让她下去,原本毫无反应的测灵石忽然亮起来。
一道紫白色的光从石面中央猛地炸开,光柱直冲而上。
旁边几个长老同时抬起头来面面相觑。
一位长老惊讶的声音响起,“高纯度雷属性,纯度将近九成,这个资质实属少见。”
能得到云水月长老的夸赞,足以说明她天赋异禀。
一时之间,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中央的崔胜衣身上。
崔胜衣站在那里,手心还贴着微凉的测灵石。
测灵石的光已经慢慢暗下去,周围那些目光还钉在她身上。
她把掌心收了回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,显然也被这样的意外之喜惊到。
江揽月在传功堂侧厅翻看弟子选拔大会第一轮的汇总名单。
旁边一个管事长老拿着新送来的记录册子,随口提了一句。
“这一批里出了个高纯度雷灵根的,十三四岁的小姑娘,看着出身不怎么样,资质倒是真不错。”
他顿了一下,低头翻了一页,念出那个名字,“叫崔胜衣。”
江揽月翻页的手指停住。
“你再说一遍,她叫什么?”
“崔胜衣。”
得到确切的回答,江揽月微怔。
回想起下九洲那那个倔强的小女孩,以及那双清亮得像山涧水的眼睛。
崔胜衣,她真的来了。
测出灵根属性只是第一步筛选,后续还有心智磨炼。
云水月弟子选拔大会的传统,凡是通过测灵者必须爬完三千多级天梯,限时三炷香。
天梯从山门一直往上延伸,每一级都布满压制灵力的禁制,越往上压力越大。
三炷香的时间听着不算短,可那三千多级石阶是奔着筛优而去,只重质量不重数量。
入选的三百多号人里,没过多久便有人主动退了下来。
有的爬到一半实在撑不住,被守在天梯两侧的弟子扶着下来,面色惨白。
还有的咬着牙撑过了三分之二,腿打着颤还在往上挪,抬头看了看还剩大半的台阶,最终摇了摇头,转身往下走。
三百多号人,到最后一炷香烧完的时候,天梯上还在奋力攀登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人。
崔胜衣是那一百人里面最轻松的一个。
哪怕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淌下来,她的脚步也比旁人轻快的多。
背后一直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。
崔胜衣余光扫过去,看见一个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她身后几级台阶的位置。
那人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,身边还簇拥着几个高壮的身影。
程锦是下九洲那边过来的富商之子,家资丰厚。
塞了不少灵石才在选拔大会上买到一个靠前的测试位。
他测出来的属性纯度不算好,中等偏下。
原本不一定能够爬到这里,但他身边带了好几个家族的护卫和随侍。
那些人虽然也天赋平平,但都有点修为,一路替他开路,扶他前行。
程锦清楚,自己的资质想要进内门几乎不可能。
可如果能把一个天赋好但没背景的人挤出去,他的位置也能往前挪一挪。
因此,他早就注意到崔胜衣。
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,还是高纯度雷属性,没有护卫也没有靠山,看起来就好欺负。
天梯爬到三分之二的的时候,崔胜衣拧开水囊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水。
就在她把水囊放下来的瞬间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拍飞了她手里的水囊。
程锦站在她面前,双手抱臂。
他身后那几个护卫模样的随侍一字排开,将崔胜衣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程锦高高在上,一脸嫌弃。
“听说你是高纯度雷属性,瞧着一身穷酸,也能出雷属性,莫不是你偷了什么人的符箓贴上去伪造的?”
对方来者不善,又人多势众,崔胜衣攥紧衣袖,选择不吭声。
“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
程锦身边的几个壮汉往前又逼了半步。
“我不认识你,请让开。”
闻言,程锦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嗤笑了一声。
“我要是不让呢?”
崔胜衣没说话,想要绕道,程锦立即伸手去推她的肩膀。
他的手掌刚碰到她肩,还没有来得及用力,崔胜衣侧身一闪,右脚勾住程锦的小腿,反手推了一把。
程锦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干瘦的小丫头居然敢还手。
整个人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,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程锦气急败坏,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点给我抓住她!”
他那几个护卫很快反应过来,其中一个大步跨上前来,抬脚猛地踹在崔胜衣的肚子上。
那一脚力道极大,她整个人被踹开,蜷缩在地面。
崔胜衣一声也没有吭,额角的汗珠密密地渗出来。
程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摆上的灰,终于找回了场子。
“一个穷丫头,也敢跟我动手,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?”
周围那些参赛的弟子远远地站着,没有人敢上前多管闲事。
“你以为测出个高纯度雷属性就了不起?”
“就算你资质再好,没有家族撑腰、没有灵石铺路、没有背景护着,到了云水月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的命。”
崔胜衣不发一言。
程锦不知看到什么,忽然弯下腰,一把从她胸口的衣襟里扯出一枚玉牌。
玉牌温润的青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这可不是你这种穷鬼该有的东西,偷的吧?”
崔胜衣蜷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。
她撑着地面爬起来,脸上还挂着方才被踹出来的冷汗和灰尘,眼睛死死地盯着程锦手心里那枚玉牌。
“还给我,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她扑过去抢,被一个护卫抓住了手臂往后一拽,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,光是听着声就觉得肉疼。
程锦把手举高,让她够不着,“你说还你就还你?说,在哪偷的。”
崔胜衣咬着牙不说话。
她的手臂被护卫反扭在背后,拼命挣扎。
“还给我,你把它还给我。”
“冥顽不灵的死丫头,给我狠狠的打。”
下属接到命令,对崔胜衣拳脚相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