琰环着江揽月的腰,搭在她腰间的手有些紧。
江揽月眉心微锁,不太喜欢和不相熟的人靠太近。
“你能离我远一点么,我现在被绑成这个样子,又跑不了。”
“你是阶下囚,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江揽月瞬间不说话,面无表情。
先让他嚣张一会儿,等见到奚鹿,有他好受。
琰态度强硬,带着江揽月,身后跟着几个修罗,出了月老庙,一直往密林深处而去。
树林的另一头,紫衡尊者双手负在身后,遥遥看着江揽月被琰带走。
谢清越站在她身边,脑袋微垂,面上隐约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焦躁。
紫衡尊者看了他一眼,“我知道你担心揽月,但是在没有找到奚鹿的具体位置前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揽月是个有主见的孩子,她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地,我们得相信她。”
谢清越颔首低眉,嗯了一声。
一座破败的院落,红衣少男被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一块破布,呜咽个不停。
奚鹿的心里是崩溃的,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糟糕的环境内待过。
地面上都是积水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臭味。
地面上时不时有老鼠爬过,它们不怕人,有些时候还会爬到他腿上。
屋外守着几个黑袍修罗,但凡有一点动静,他们都会立即进来查看。
要不是不能动,奚鹿都想咬死这群修罗族。
他到底招谁惹谁了?
不过是在街上买份早点,拐过街角的时候便被人一锤头打晕。
直到现在后脑壳还隐隐作痛。
那群修罗嫌他叫唤的大声,还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。
明明有禁言术不用,非要用这种折辱人的法子。
破布的臭味一直往喉咙里面钻,恶心的他只反胃,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现在也不知道江揽月那边是什么情况。
他突然消失,会不会很担心?
就在奚鹿胡思乱想之际,门外突然传来兵刃相接的动静。
守门的黑袍修罗立即警觉起来。
“你是谁?”
没有听到回话,只听哀嚎一声,下一刻黑袍修罗应声倒地。
大门被猛然吹开,冷风灌入。
一个高挑的青年头戴幂篱,手里提着沾血长剑缓缓走入。
地上倒了几具修罗尸体,脖颈上只有一道深深的血痕,多为一剑毙命。
那人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奚鹿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,心都提起来。
这又是哪里来的杀神?
白衣青年的长剑直指奚鹿面门。
剑风扑面而来,就在他闭眼的一刹那,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。
奚鹿猛的睁开双眼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剑尖不断有鲜血滴落,他漫不经心的拿出一块雪白手帕,轻轻擦拭剑身上的血迹。
“出了这里一直往东走,就可以离开修罗族的控制范围。”
这道声音沙哑陌生,明显是用了变声之术,不让人窥探。
“阁下为什么要帮我?”
奚鹿虽然单纯,但是并不傻。
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,同样,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。
幂篱之下的青年,似乎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他的方向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你不必担心,绑你的人跟我有嫌隙,帮你也是在帮我。”
奚鹿哪怕不尽然相信,此时此刻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逃脱机会。
他道过谢后,就径直离开。
望着那抹红色远去,幂篱之下的青年缓缓收剑。
风浪越大,鱼也就越大。
事到如今,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谢清越痛苦的神情。
奚鹿一路向东,手上提着剑,击杀草丛里,随时可能会窜出来的黑影、鬼面和凶兽。
这一小半段路,他走的寸步难行,握着剑的手隐有几分颤抖。
奚鹿越想越不对,突然停下来。
那个人来历不明,说的话未必可信。
他逃命的这一时半刻,东边时不时有怨魂蹿出,反而其他方向风平浪静。
而且他竟然还给他指明方向,只让他向东,也不知是何居心。
奚鹿站在原地思索片刻,还是选择转换方向。
既然东边不能走,那么按照人的一个思维惯性,相反的西边也不可以。
南边是重重山峦,悬崖峭壁,嶙峋陡峭,无路可走,怎么只剩下北边。
奚鹿打定主意,立即往北而去。
看着奚鹿离开的背影,凊慢慢扭过头,望向一旁的白衣青年,忍不住感叹一句。
“宋公子可谓是神机妙算,连奚鹿改换方向这一点都能想到。”
宋伶舟面色淡淡,“不过是人性使然。”
其实,最安全的反而是东边。
至于其他方向,无论是北还是南,都危险异常。
凊是亲眼看着宋伶舟布置这一切,早在知晓琰出北地的那一刻,他就在部署。
这宋伶舟可真是毒夫一个。
借着修罗族的手,除掉心腹大患,既能把自己摘干净,又能挑起修罗族和云水月对立,可谓是一石二鸟。
可以说,只要宋伶舟以后不失心疯,不昏头,上下九洲一统的大业未必不能成真。
荆州奚家地位特殊,人人都想要将冠绝天下的傀儡术化为己用。
凊不是没有想过拉拢,可是奚家主正直,不可能会与他们合作。
可若是他的儿子出了事,奚家必然会和云水月生出间隙,搞不好他们还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为了不让其他人得到这股助力,他和宋伶舟合计,想了这一计。
“此事若成,距离我们的目标又进一步。”
宋伶舟笑而不语,他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同凊说。
这是他一贯的模样。
表面推心置腹,实则深藏城府,时刻留着一手。
凊状似无意提起,视线一直落在宋伶舟身上,隐晦的观察。
“对了,我刚才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。”
“琰这次挟持奚鹿,是为了见江揽月。”
宋伶舟微顿,原本胸有成竹的神色一僵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凊听到这个消息之时,也觉得离谱。
琰那个家伙怎么说,性子霸道,根本不像是耽于情爱之人。
还是说他有什么把柄被江揽月抓住了,急欲抓她灭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