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住程愈后,江揽月打算向上下九洲的仙门揭露程愈的罪行,永远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
云水月的弟子速度极快,江揽月抵达城主府正厅的时候,远远就看见院外站了不少人。
除了云水月弟子,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其他仙门修士,以及青州城本地的有声望的家主,乌泱泱挤了一院子。
正厅中央,一道巨大的传讯光幕已经高高悬起,淡蓝色的灵力如流水般在幕面流淌。
几名云水月执事弟子正围着光幕做最后的调试,见到江揽月走来,纷纷行礼。
“紫微仙君,传讯法阵已经准备妥当,可以随时启动。”
“上九洲各大仙门的主阵都已完成对接,只要您一声令下,整个修真界都能看到这里的画面。”
江揽月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终落在正厅首座的方向。
紫衡尊者早已坐在那里,手中端着一盏清茶,姿态闲适从容。
见江揽月进来,她搁下茶盏,冲她招了招手。
“师尊。”江揽月走过去,在她面前站定。
紫衡尊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伸出手,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青州城事,为师已经听说了全部经过,揽月这次做得很好。”
紫衡尊者顿了顿,唇边的笑意带着真切的赞许。
“我们揽月,可真厉害。”
江揽月被夸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睫低低嗯了一声。
紫衡尊者又说:“今日审判程愈的事,你全权做主。为师坐在这里,替你撑腰。”
江揽月抬眼看她,对上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睛,重重一点头,“好。”
她转身走向光幕,抬手按在幕面之上,一道灵力注入其中。
淡蓝色的光幕猛地一颤,随后如水波般层层漾开,画面逐渐清晰。
青州城城主府正厅内的景象,透过传讯法阵,同步呈现在上九洲每一面传讯灵镜之上。
数万名修士的目光,在这一刻汇聚于此。
江揽月立于光幕前方,面容清冷,目光沉静。
她的声音通过光幕传向四方,清晰有力。
“上九洲各仙门同道,今日我江揽月在此,以云水月紫微仙君之名,公开千影门门主程愈勾结修罗族、献祭无辜女子一案,请诸位道友同鉴。”
光幕之上,一段段证据依次展示。
首先是一长串程愈与北地修罗签订的契约,上面有程愈本人的血手印和修罗族的印记符文。
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写着献祭的条款和条件。
最后是七八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站在光幕前,泣不成声交代这些日子所遭受的痛苦经历。
所有的证据摆在一起,铁证如山,没有辩驳的余地。
光幕之外,上九洲各地爆发出一片哗然。
“那个程愈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情!”
“百名女子啊!整整百条人命,他为了给修罗献祭,竟如此丧尽天良!”
“千影门必须血债血偿!”
“必须把程愈千刀万剐!”
传讯灵镜前,群情激愤。
不止是小门小派的修士,就连大仙门的高层也纷纷传讯过来,表示对千影门的行为予以最严厉的谴责。
并表态愿意配合云水月彻查此事,揪出所有与修罗族勾结的内鬼。
程愈被两名云水月弟子押跪在光幕正前方。
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袍,头发散乱,面色灰败。
他听着光幕外传回来的那些骂声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。
程愈被逼到绝境,仍是不甘。
他猛地抬起头,嘶声喊道,“我没有,那些都是栽赃,是云水月为了打压千影门设下的圈套,我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光幕上又弹出一份新的证据。
那是城主府修罗提供的账本,上面属于他的灵力印记,根本无法伪造。
程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
江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程门主,铁证如山,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程愈张了张嘴,终于彻底瘫软下去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就在此时,光幕忽然波动了一下,一道个人传讯请求弹了出来。
江揽月垂眸看了一眼,传讯来源标注的是千影门金氏。
程愈的妻子,那个缠绵病榻多年的前任千影门门主女儿。
江揽月顿了一瞬,抬手接通了传讯。
光幕分出一块区域,浮现出金夫人的面孔。
她比江揽月想象中还要瘦弱,面颊凹陷,嘴唇干裂发白。
她的身后是千影门的寝室,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冷。
金夫人开口,声音沙哑虚弱。
“江仙君……妾身是程愈之妻,金氏。我知道,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……”
“但我与他夫妻多年,他从前……他从前不是这样的。是修罗蛊惑了他,他才一时昏了头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眶泛红,手指紧紧攥着锦被边缘。
“我求仙君开恩,念在他曾为千影门操持百年,又……又是受人蛊惑的份上,从轻发落。”
“千影门的数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一人手上,我愿意用千影门一半私库充公,替他赎罪……只求留他一条性命。”
光幕内外一片安静。
有人发出不屑的冷哼,也有人低声叹息。
这金夫人也是个可怜人,自小体弱多病,无儿无女,临到中年,还遇到这种事情,没疯已经算不错了。
江揽月静静听完了她的话,面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等金夫人说完,她才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金夫人,有件事,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“程愈外面有一个私生子,名唤程锦,今年大约十五岁了。养在千影门山脚的小镇,程愈每月都会偷偷去看他,供给丰厚。”
“此事千影门内几名心腹长老都知情,只是瞒着你一个人。”
光幕内外,一片死寂。
金夫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她张着嘴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慢慢碎裂,先是茫然,然后是难以置信。
“我今日提起这件事,并不是要落井下石。”
江揽月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几分真诚。
“只是不希望夫人继续被蒙在鼓里。夫人若是不信我,尽可以派人去查,一问便知。”
金夫人整个人僵在那里,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泥塑。
她盯着程愈,“你当真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孩子?”
程愈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金夫人的嘴唇哆嗦着,心里已经信了七成。
“好,真是好的很,枉我这么相信你。”
“来人……去查清楚,程愈你要是敢背叛我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金夫人切断光幕的那一刻,光幕之外的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“私生子?程愈竟然在外面养了私生子?”
“他那妻子病成那个样子,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,他在外面倒是逍遥快活!”
“献祭女子、勾结修罗、还背着发妻养外室私生子,这程愈简直禽兽不如!”
“程愈这个赘婿,能有现在的地位离不开岳家的支持,连小白脸都当不明白,要是我肯定好好供着金夫人。”
“可怜金夫人用情至深,方才还在替他说好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