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幔垂落,将烛光与月色尽数隔绝在外,只余一方昏暗天地。
衣料窸窣坠地,软榻微微下陷,两道身影贴近,呼吸纠缠。
谢清越仰面陷在锦被之中,覆眼的白绸早已不知去向,一双眸子浸透了水光,迷离恍惚。
江揽月跨坐在他腰间,长发垂落,扫过他赤裸的胸膛。
他下意识按住她的腰,指节微微收紧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去。
“揽月……”
他唤她名字时,嗓音沙哑,尾音带着颤。
江揽月俯身,吻落在他眼尾,尝到一点湿润的咸。
他偏头去追她的唇,急切又笨拙,下巴微微扬起,脖颈上那根白色绸带还松松挂着。
唇舌分开时,拉出一道细长的丝。
江揽月向后仰了仰,胸口起伏。
谢清越却不肯放,意识朦胧地追上来,鼻尖蹭着她的下颌,嘴唇寻到她的唇角,一下一下地啄。
“谢清越。”
江揽月声音发紧,手指攥住他脖颈上那根绸带,稍稍收紧。
他呼吸一滞,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那双眼睛即使看不见,也湿漉漉地望着她,没有半分挣扎。
“唔……揽月……”
江揽月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。
看着就很好欺负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成的这副性子。
江揽月有时都怀疑谢清越是后天学过的,不然怎么这么会勾引人。
她松开绸带,掌心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。
“这样不行的。”
她尚存一丝理智,想要退开,手腕却被他握住。
谢清越的手指修长,扣在她腕间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笃定。
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她脸侧轻轻颤抖。
“可以的,揽月。”
他微微仰头,唇瓣擦过她的耳廓,气息温热,“无论要怎样,我都听你的。”
谢清越再次吻上来。
细密的吻从她唇角蔓延到脸颊,再到脖颈。
江揽月被他带着倒下去,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,帷幔在余光里重重落下,遮住最后一线光。
衣衫散落一地,白金色的外袍与素色长裙交叠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光透过窗纸渗进来,在帷幔上投下一层朦胧的暖色。
江揽月先醒过来。
怀里窝着一个脑袋,发丝散在她肩窝,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,好一会儿才从昨夜那些零碎又滚烫的记忆里回过神。
她动了动,想抽出手臂。
谢清越立刻醒了,眼皮掀开,露出一双还带着倦意的灰茫眸子。
他整个人蹭过来,脸颊贴着她的脸颊,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,动作熟练又依赖。
“要起来了么?”
谢清越嗓音还哑着,尾音软绵绵的,“今日有事要做?”
青年眉眼之间暗含春情,眼尾泛着淡淡的红,整个人像浸泡在温水里。
江揽月嗯了一声,没有多看他。
谢清越知晓她的性子,倒也没有缠着,主动从她身上起来。
锦被从他肩头滑落,光洁的上身暴露在晨光里,肩背线条清瘦流畅,腰侧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。
他赤条条地站起来去够衣架上的衣裳,一点也没有避人的意思。
江揽月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。
这人真是不害臊。昨夜也是这般,一旦动情,喘息便压抑不住。
江揽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,他反倒一边呜咽一边落泪,眼尾潮红,泪珠大颗落下,像她欺负了他一样。
江揽月拿起衣架上的外套,正准备披上,谢清越已经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衣裳,替她更衣。
他低垂着眼眸,脸颊微微泛红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将衣领理正,又绕到身后替她系好系带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后颈、腰窝。
江揽月站着没动,任由他摆弄。
看着面前认真替她抚平裙摆褶皱的谢清越,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。
她之前和顾栖雪说过,会解决好一切。
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,事情好像更糟糕了。
算了。
她垂下眼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谢清越仔细地为她抚平最后一处褶皱,退后半步,嗓音微哑:“好了。”
……
江揽月正式接手顾家后,便要开始学习顾家的管理事宜。
顾长明给她分配了一个管事,从旁指导。
顾栖雪也开始有意识地同她接触,他自幼在顾家长大,了解许多顾家内宅与外务的细枝末节,江揽月通过他确实能更快摸清脉络。
两人见面时,顾栖雪依旧是那副温和妥帖的模样。
只是偶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会多停一瞬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江揽月看在眼里,没有点破。以前怎么样现在依然怎么样。
另一边,黑天域两兄弟自那日之后,还没有甘心。
他们待在大渊洲不走,住在客栈里,像是打定了主意,江揽月不给个交代,他们就一直等着。
江揽月无奈,还是决定抽空和兄弟二人各见一面。
至于为什么要分开见,而不是一起,她也有自己的打算。
琊脑子笨一点,性子娇纵,稍微哄两句,估计事情就翻篇了。
但靡就不同了。
毕竟是能够当上修罗王的人,脑子自然不差。
先前送了她那么多厚礼,全都是大手笔,大金主一个。
估计得想个万全之策,才能把这位的气给消了。
琊住在城南客栈最贵的那座院子里,包了整整一层,连楼下大堂都清过场。
江揽月到的时候,他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把剥了一半的栗子,听见脚步声,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来啦。”
语气淡淡的,尾音却拖得长长的,像在等她自己听出那点不高兴。
江揽月在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她今日特意换了件立领的衣裳,颈侧遮得严严实实。
身上熏了淡淡的沉水香,把昨夜那点残留的气息盖得干净。
琊终于抬眼看她,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领口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收回视线。
“揽月,喝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店家备了你喜欢的雨前龙井。”
“结果你来得这么晚,茶都凉了。”
“路上耽搁了。”
“耽搁?”
他歪了歪头,有些不信。
琊从榻上跳下来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本来是想凑近闻一闻她今天用了什么香。
然后他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