琊很好哄,哪怕过程周折一些,但最后结果没差。
但靡那边……
江揽月想到晚上的见面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。
经过白天那一遭,江揽月也明白,修罗族的鼻子灵得像狗一样。
她不能再像琊那次一样什么都不做,而是需要些伪装才行。
江揽月特意掐了三个洁净诀,还用沉香熏衣服。
靡坐在椅子上听着黑天域下属汇报着北地的事情,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。
“臻和杳两兄妹去了北境寒潭,停留三日,随后转道去了洛水城。洛水城近来有异动,似是有人在城中布阵,属下探查了几次,未能跟踪。两兄妹入城后便再未出来,至今已有七日。”
靡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。
下属汇报得认真,把臻和杳两兄妹最近的动向都查得事无巨细。
但靡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,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外。
他手指敲了两下扶手,又停下,耳朵微微侧了侧,像是在听什么。
终于在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上楼后,他挥挥手,示意下属离开。
下属愣了一下,话说到一半,还是识趣地闭了嘴,躬身一礼,化作一阵黑烟消散。
很快房内只剩下靡一个人。
门外的人还没来得及敲门,靡抬手一挥,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,一股力道顺着门缝伸出去,精准地扣住门外之人的手腕,将她一把拉了进来。
身后的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。
“来得挺准时。”
江揽月站稳,抽了抽手腕。
他没松,反而微微用力,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,靡微微偏头,鼻尖朝她的方向凑了凑。
然后他顿住了。
沉香的气息往他鼻子里钻,一层又一层,密不透风。
琊闻不到别的,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沉香。
那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,
然后他鼻尖微微动了动。
他的视线落在江揽月那件外袍上,停了一瞬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江揽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日熏了香?”
江揽月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停:“铺子里试了几味,沾上了些。”
靡看着她,没接话。
他的鼻尖又动了动,沉香的气息浓淡均匀,温温和和地笼在她身上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他闻了片刻,除了沉香,什么也没闻出来。
靡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吧?”
语气散漫,像随口一问,连眼睛都半阖着,像是并不在意答案。
可江揽月太清楚这个人了。
靡越是问得随意,越是有问题。
“自然没有。”
她说得坦然。
靡看了她一会儿,没再追问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茶,抿了一口,放下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沉香的味道还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,一层一层,密不透风。
他忍了忍,终究没忍住,偏过头,连打了几个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阿嚏——”
两声下来,他抬手用袖子掩了掩口鼻,眉头皱起来,脸上那点散漫的神色褪了些。
“你这香熏得也太重了。”
他说,嗓音里带着一点刚打完喷嚏的哑,“熏得我什么都闻不见了。”
江揽月没接话,要的就是他什么都闻不见。
靡放下袖子,看着她身上那件外袍,看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“要不把衣裳脱了。”
江揽月抬眼看他。
靡迎着她的视线,神色坦然,不像是在为难她,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你这身香熏得我难受。”
“脱了,我让人拿去通通风,换一件干净的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
江揽月自然不可能真的听话把外袍脱下。
“我坐一会儿就走,不碍事。”
靡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再坚持。
他忍不住“啧”了一声,靠回椅背,像是觉得可惜,又像是觉得好笑。
“行,不脱就不脱。”
他伸手拎起茶壶,给自己的杯子续上,动作紧不慢,仿佛方才那点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,他放下茶壶,忽然开口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懒散。
“说点正事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,肘支在几上,看着江揽月。
“北地那边,臻和杳进了洛水城,七天了。里面布了阵,我的人进不去。这两兄妹在北地经营多年,根基越扎越深,手已经伸到黑天域边上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几面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北地势大,终有一日会危及黑天域。我打算同你做一局,把杳和臻做掉。”
江揽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。
靡看着她的反应,唇角勾了勾。
“但看揽月这样子……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似乎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江揽月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现在既要提升修为又要管理云水月、顾家、望月城可以说得上是心力交瘁。
江揽月沉吟片刻,放下茶盏,看着靡。
“臻和杳的事,牵扯太广。”
“他们进入洛水城的目的是什么,都还没查清。这个时候动手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靡听着,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。
他直起身,重新靠回椅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打算按兵不动一阵,找出原因再动手。”
他放下茶盏,看着江揽月,笑意还在唇角。
“好。”
江揽月应得干脆,那两兄妹本就跟她有仇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不可能会有新的转机。
她迟早要想方法解决他们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