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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伶舟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你放心吧，我有分寸。”
凊没再说什么。他只是把视线移开，看向溪水尽头那片黑沉沉的林子。
他能放心才怪，上一次就是因为信了宋伶舟才差点丢了命。
姓宋的，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命。
……
珩山深处的另一头，江揽月正带着顾家弟子在林中歇脚。
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，妖兽变得越来越少。
偶尔遇到一两个，都是十分暴虐，见人就咬，疯狂的攻击修士，不死不休。
那种疯劲，跟她先前见过的所有妖兽都不一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路，除了拼命没有别的出路。
她坐在一棵树下，手里捏着一块干粮，没什么胃口。
谢清越在她旁边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顾栖雪在队伍另一头，帮几个弟子处理伤口。
王家的队伍也在附近，林疏雨和王池予靠在一起，低声说着话。
忽然，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来得突然，山石崩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。
江揽月心下一震，霍然起身，朝那个方向看去。
林间的鸟雀被惊得四散飞起，枝叶簌簌作响。
“走。”
她拎起剑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。
顾家弟子紧跟其后。
谢清越跟在她身侧，一步也没落下。
王淮之也带着几个王家弟子跟了上来，林疏雨和王池予同样跑在队伍前头。
绕过一片密林，眼前的景象让江揽月脚步一顿。
前面的一片空地上，莫家弟子正被一群巨鼠围堵。
那些老鼠个个大如野猪，獠牙大张，眼睛猩红，毛发根根竖起，对着莫家弟子疯狂攻击。
莫悬星和莫悬苓兄妹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，剑光闪烁。
可鼠妖数量太多，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，莫家弟子已经有人挂了彩。
江揽月没有犹豫，拉弓搭箭，一箭射穿了最前面那只鼠妖的脑袋。
箭矢带着灵力，鼠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顾家弟子也冲了上去，阵法展开，将鼠妖群截成几段。
王池予和林疏雨分头包抄，剑光划过，一只接一只的鼠妖倒下。
莫悬星看见援军到了，精神一振，剑势也凌厉了几分。
半刻钟之后，所有鼠妖才被斩杀殆尽。
众人累得气喘吁吁。
江揽月收剑，走到莫家兄妹面前。
“你们没事吧？”
莫悬星摇摇头，喘着气。
“我们没事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的鼠妖血，一脸嫌弃，忍不住施了个清洁术把衣服弄干净。
“这群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，长得真怪丑的。”
莫悬苓没有接话。
她站在原处，看着地面上那些鼠妖的尸体，神情一点都不平静。
她的视线从尸体上移开，落在脚下的土地上，又移向远处的林子，眉心慢慢蹙起来。
江揽月注意到她的视线，走过来。
“莫悬苓，可是有哪里不对劲？”
莫悬苓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。
“这几日我们在珩山安营扎寨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。”
“夜晚里，总是会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但怎么也找不到动静的源头。”
“今日一名弟子不小心陷进一个坑里，从里面涌出一大群妖鼠，它们见人就咬，喜爱血肉。再后来发生的事情，你们也看到了。”
江揽月闻言，下意识联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这一切是巧合吗？
谢清越说底下有流水的声音，莫家人受袭击也是因为地下的妖鼠。
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
那些声音、那些血、那些被困在地底走不出去的东西，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指。
地底绝对有东西。
兄妹二人身上受了一点轻伤，但没有大碍。
江揽月让顾家弟子帮着莫家收拾残局，又分出几个人去照看伤员。
正忙着，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沈家的人也往这边赶来。
沈鸾玉走在最前面，一身蓝衫在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沈家弟子，手里提着药箱和伤药。
“我听到动静，估摸着这边应该会有人受伤，便带人过来。”
他走到近前，目光扫过地面上的鼠妖尸体，面色微变。
他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那些鼠妖的毛色和獠牙，又掰开一只鼠妖的嘴看了看牙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些是二阶的云苍妖鼠，生活在地下，性子一向温顺，食素，喜欢昼伏夜出。看这情况，应当是吸食太多邪气，变异了。”
沈鸾玉不愧是上九洲最厉害的大医修，只一眼便能道破其中的关键。
周围的人闻言，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诡异之处果然是在地下。
莫悬星再不着调也算是听懂了，整个人变得无比烦躁。
“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？”
他恨恨骂了一声，“别让小爷知道，否则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”
莫悬苓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可脸上的神色比方才凝重几分。
王淮之蹲下身子开始查看土壤。
他用剑尖挑开地面上的一层落叶和碎石，露出底下的泥土。
土壤被云苍妖鼠的血液浸染，泛着一层暗红，还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不知道发现了什么，突然蹙起眉。
“你们快看，这些血液正在往地下涌。”
众人闻言，纷纷走过来。
果然和王淮之所言一样，那些血液正在一寸寸被土壤吸收，速度虽然缓慢，但仍然能够透过肉眼看出来。
地面上的血液正在逐渐减少，暗红色的痕迹一点一点变淡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走了。
众人心中大骇，可以够吸血的，能是什么好东西？
江揽月蹲下身，把手贴在土壤上。
她心里那个猜测，越来越清晰了。
有人在布置邪阵，企图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那些妖兽的血，那些莫家弟子夜里听见的窸窣声，那些从地坑里涌出来的妖鼠，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有人在拿这座山做局。
“沈鸾玉。”
莫悬星看着受了伤的莫家弟子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你先去帮我看看那些受伤的弟子，我给你十倍的酬劳。”
沈鸾玉看了他一眼，“好。”
他不缺钱，也不在乎莫悬星所谓的酬劳。
可他心善，看着莫家弟子有人受了重伤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