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。
三月七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,正小心翼翼地帮碎星擦拭着脸上那些不小心蹭到的机油污渍。
“杨叔,丹恒。”
“你们说,星在梦里吃了那么多东西,现实里的身体会不会也跟着变好啊?”
……
瓦尔特走过来,仔细观察了一下碎星的状态。
点了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“她在梦境里吞噬了那三千梦魇的本源,加上大撒比的核心能量。”
“这些高维度的精神能量,在退出梦境的瞬间,会反哺到她的现实肉体上。”
老杨指着碎星骨头上那些新生的肉芽:
“你看。”
“这具残破的身体,正在进行自我修复。”
“虽然过程很漫长。”
“但只要她能一直留在这梦境里,不用再去透支身体去战斗。”
“同时再吸收其他强大的能量。”
“早晚有一天,她能重新长出血肉,变回一个正常人。”
……
听到这句话。
丹恒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那就必须让她留在这里。”
丹恒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只要能让她在这里无痛疗养。”
“只要能让她继续在梦里‘吃’饱。”
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愿意!”
……
就在列车组众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中时。
“叮咚。”
套房的门铃,突然响了。
……
众人一愣。
三月七走过去,透过猫眼看了一眼。
“是酒店的人。”
她打开门。
门外,站着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猎犬家系高级主管。
主管的态度极其恭敬,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。
他弯着腰,双手递上了一封烫金的黑色信封。
“瓦尔特先生,丹恒先生。”
主管咽了口唾沫,声音微微发颤:
“我们家主——星期日先生。”
“想请两位,前往酒店顶层的最高会议室。”
“进行一场……极其重要的秘密会谈。”
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
“家主说了。”
“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。”
“随时可以和两位……摊牌。”
……
……
“摊牌?”
送走主管后,三月七关上门。
拿着那封烫金的邀请函,一脸的懵逼。
“杨叔,丹恒。”
“那个长着鸡翅膀的男人,突然神神秘秘地找你们干嘛啊?”
“还摊牌?”
三月七挠了挠头发:“我们有什么牌好跟他摊的?”
……
瓦尔特·杨接过邀请函。
他看着上面那黑金相间的肃杀配色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镜片上,闪过一道凝重的白光。
老杨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呼……”
瓦尔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拿着邀请函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:
“三月。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星期日突然秘密召见我和丹恒,而且还是这种如临大敌的姿态。”
老杨用手杖敲了敲地板,压低了声音:
“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啊!”
……
“啊?!”
三月七瞪大了眼睛:“兴师问罪?!问什么罪?!”
……
丹恒站在一旁。
他看着床上那个还在呼呼大睡、打着黑烟饱嗝的碎星。
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苦涩。
“还能问什么罪。”
“碎星在梦境里,干了什么,你忘了吗?”
……
一语惊醒梦中人!
三月七的脑海里,瞬间如同走马灯一样,闪过了碎星在梦境里的一系列“辉煌战绩”!
【生啃奥帝广场纯金纪念喷泉!】
【手撕梦境提款机!】
【撞碎筑梦者百货大楼的玻璃幕墙!】
【把同谐家族引以为傲的商业街,当成自助餐厅一样吃得坑坑洼洼!】
……
“嘶————!!!”
“完……完了……”
三月七哆哆嗦嗦地指着床上的碎星:
“碎星她……把人家的地盘给拆成了废墟啊!!!”
“那可是匹诺康尼啊!那可是同谐家族的心血啊!”
“这……这得赔多少钱啊!!!”
……
瓦尔特也是一脸的愁云惨淡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
“虽然……之前我们在前台的时候,砂金先生信誓旦旦地说,一切消费和损失由他全额担保。”
“但是。”
老杨叹了口气:
“看样子,砂金先生应该是赔不起了。”
“不然星期日也不能找到我们头上。!”
瓦尔特抬起头,看着丹恒:
“星期日作为家族的话事人。”
“自己的老巢被人吃了一半,梦境还给炸了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?”
“他这次叫我们去。”
“肯定是拿着天价的账单,来找我们要个说法的!”
“甚至……”
“把我们直接驱逐出去。”
“不行!!!”
闻言,丹恒直接就站了起来。
“她已经受了够多的苦了!”
“这匹诺康尼的梦境,是唯一能让她感觉不到痛楚、能让她安全修复身体的地方!”
“如果被家族驱逐,如果离开这里……”
“杨叔!”
“这次去见星期日。”
“不管他提什么条件!”
“不管他要多少赔偿!”
“我都答应他!!!”
“只要能让星继续留在这个梦境里无痛疗养!”
……
瓦尔特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。
拿起了伊甸之星手杖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列车组,同进同退。”
老杨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,眼神也变得无比坚毅:
“走吧,丹恒。”
“去会会这位家族话事人。”
“不管这笔账有多大,不管他的态度有多强硬。”
“我们,必须把态度放低。”
“先道歉,再认赔。”
“只要能保住星的疗养资格,受点委屈算什么。”
……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从对方的眼神中,看到了那种“即将去给人下跪赔罪、任人宰割”的悲壮决心。
“三月。”
瓦尔特回头叮嘱道:
“你留在这里,锁好门。”
“照顾好星。”
“如果有什么意外,立刻联系景元将军。”
三月七红着眼睛,重重地点了点头:
“杨叔,丹恒,你们千万要小心啊!”
“要是他非要让咱们赔钱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把我的相机全卖了!”
……
……
“咔哒。”
房门关上。
瓦尔特和丹恒,带着一种“风萧萧兮易水寒”的悲壮气场。
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了通往顶层最高会议室的电梯。
他们的脑海里,已经演练了一万遍如何低头认错、如何恳求对方宽宏大量的台词。
【等会儿一见面,必须先鞠躬!】
【态度一定要诚恳!】
【账单再离谱也不能还嘴!】
两人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……
而此时此刻。
在白日梦酒店的顶层,那间奢华无比的最高会议室里。
星期日。
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、仿佛随时会开火的二十万仙舟大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转过身,走向了那张宽大的会议桌。
桌子上,并没有放什么损失账单。
而是放着一份连夜拟定好的、《关于匹诺康尼梦境控制权无条件出让的秘密协议》。
星期日整理了一下领结。
那张俊美的脸上,充满了如临大敌的肃杀和决绝。
【星穹列车……】
【仙舟联盟……】
【既然你们带着二十万大军来逼宫!】
【既然你们想用武力摧毁我的秩序理想!】
星期日双拳紧握,眼中闪过一丝悲壮的寒芒:
【好!】
【那我就在这里,等着你们的发难!】
【无论你们提出多么苛刻、多么丧权辱国的条件!】
【只要能保住匹诺康尼的火种,只要能让我把【太一】的计划延续下去!】
【我星期日!】
【今天就算是受尽屈辱!】
【也绝不退让半步!!!】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