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梦酒店,顶层最高会议室。
会议室内,光线刻意被调得有些昏暗。
一张足足有十几米长的黑色长条会议桌,横亘在房间的正中央,宛如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……
长桌的主位上。
星期日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纯白礼服,背后的羽翼微微收拢。
他双手交叉,十指紧扣,手肘撑在桌面上,下巴轻轻抵在手背上。
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到了极点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仿佛隐藏着能够吞噬一切的旋涡。
【他们来了。】
【带着二十万大军的威压,带着毁灭匹诺康尼的实力,来摊牌了。】
……
而在长桌的另一端。
瓦尔特·杨和丹恒。
这两位在星海中身经百战的无名客,此刻,却像极了两个刚刚在学校里砸碎了校长办公室玻璃,被叫来请家长的小学生。
正襟危坐。
如坐针毡。
……
瓦尔特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但如果仔细看,就会发现他握着伊甸之星手杖的掌心,已经全都是冷汗了。
【完了。】
【看这架势,这绝对是要算总账了。】
丹恒在心里疯狂地咽着唾沫。
【刚才一路走过来,那些猎犬家系保安的眼神,简直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。】
【这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连喘气都费劲。】
【他一直不说话,是在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吗?】
【也是,换做是我,家里被吃成那样,我可能比他还要生气一百倍。】
……
两边的人。
隔着十几米长的桌子。
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那座古老的座钟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“生死谈判”进行着倒计时。
……
足足过了五分钟。
星期日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,作为弱势的一方(他自认为的),作为被二十万大军堵在门口的一方。
如果继续僵持下去,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负隅顽抗。
必须以退为进!
必须先发制人,展现出家族认错的态度,才能试探出对方的底线!
……
“咳。”
星期日缓缓放下交叠的双手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两位。”
“在正式会谈之前。”
星期日站起身,竟然隔着长桌,对着瓦尔特和丹恒,微微地欠了欠身。
“首先,我要向两位,以及星穹列车的各位。”
“表达最诚挚的、最深刻的歉意。”
……
“啊!”
【歉意?!】
【他竟然先道歉了?!】
【这是什么套路?!】
【先礼后兵?!先把你捧高,然后再把天价账单砸你脸上?!】
老杨的后背瞬间湿透了。
……
星期日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恐慌,他继续用那种充满自责的语气说道:
“发生那种恶性事件。”
“这是我们同谐家族的严重失职!”
“这简直是我们安保系统的奇耻大辱!”
星期日看着丹恒,语气诚恳到了极点:
“我无法想象,那位可怜的碎星姑娘,承受了多大的痛苦。”
“没能在梦境中尽兴。”
“作为匹诺康尼的话事人。”
“我责无旁贷。”
“我向你们保证,家族一定会彻查此事,给你们一个完美的交代!”
……
……
轰!!!
这番话一出。
瓦尔特和丹恒。
彻彻底底地,傻眼了。
……
他们呆呆地看着满脸自责、甚至还给他们鞠躬道歉的星期日。
大脑的CPU,在这一刻直接烧到了冒烟!
【不是……】
【他在说什么?!】
【碎星把他们家都啃了,他说很抱歉服务不周?】
【这还怎么不周啊,难不成建房子的时候钢筋太硬,吃着硌牙?】
二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副荒诞的画面。
画面里,星期日带领一众手下,满脸悲痛的跪在碎星面前,高呼:
【碎星大人,没让您吃的尽兴,我们表示非常抱歉……】
……
丹恒猛地转过头,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眼神里,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极致的惶恐!
【完了完了完了!!!】
【他这是在点我们啊!!!】
【这绝对是反讽!!!】
【阴阳,反讽,没想到啊,星期日上来就这么犀利。】
……
丹恒的冷汗,也顺着额头滑落了下来。
他太懂这种上位者的说话艺术了。
【他越是客气,就说明他手里的账单越厚!】
【他这是在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!】
【如果我们顺着他的话说,那就真的是给脸不要脸了!】
……
“不不不!!!”
“星期日先生!!!”
瓦尔特·杨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!
他甚至连手杖都顾不上拿了,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摆动,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您太客气了!!!”
“您千万别这么说!!!”
“这绝对不是您的错!!!”
“这跟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!!!”
……
丹恒也跟着站了起来,连连鞠躬。
“是啊!星期日先生!”
“您千万别给我们道歉,我们真的承受不起啊!”
“反而是我们……”
“是我们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啊!!!”
……
……
“……”
看着对面这俩人像触电一样跳起来。
看着他们满脸惶恐、拼命摆手、甚至给自己鞠躬的样子。
星期日愣住了。
【什么情况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