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尔特和丹恒也傻眼了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
“是啊……”
老杨推了推眼镜,满脸的茫然:
“黄泉小姐呢?”
“刚才不还站在我们后面吗?”
……
“咳咳……”
站在一旁的三月七,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。
她挠了挠粉色的头发。
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闪过一丝天真且无辜的光芒。
“那个……”
三月七伸出小手,指了指游乐场大门外那错综复杂、像迷宫一样的梦境通道。
小声地、弱弱地解释道:
“哦,你们说黄泉小姐啊?”
“她早就走啦。”
……
“走……走了?!!”
砂金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:
“她去哪了啊!!!这个时候她走什么走啊!!!”
……
三月七委屈地瘪了瘪嘴:
“你们刚才不是在角落里开小会商量怎么处理他嘛……”
“黄泉小姐嫌那个旋转茶杯的儿歌太吵了。”
“她说她这个人喜欢清静,觉得这粉色的茶杯有点闷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三月七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:
“所以她就跟我打了个招呼。”
“说她打算去旁边的街区,转一圈,透透气。”
……
“透透气?!”
砂金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顶破了天灵盖。
“那……那她去了多久了?!”
三月七仰起头,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一下。
“嗯……”
“你们开会开了五分钟,加上刚才他在这儿又哭又嚎的……”
“算算时间。”
“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吧。”
……
……
十分钟。
走了十分钟。
砂金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虚无令使那堪称“黑洞级别”的方向感的!
在一条笔直的、没有任何岔路的走廊里,她都能迷路走到别人的房间里去捅人!
现在。
在这个错综复杂、空间折叠、连本地人都会迷路的匹诺康尼梦境迷宫里!
她一个人。
走了十分钟。
……
“她……”
砂金的双眼彻底失去了高光。
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,无力地瘫倒在地毯上。
“以她的方向感……”
“十分钟……”
“她现在估计……都已经迷路到别的星系去了吧!!!”
……
“完了……”
“全完了……”
砂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。
他感觉到,自己这具梦境投影的身体。
正在飞速地变得透明。
那种数据溃散的雪花点,已经从他的脚底蔓延到了胸口。
现实中,他的肉体因为大出血,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。
他即将被梦境系统判定为“濒死”,强制弹出梦境!
……
【花了十五个亿……】
【挨了三顿毒打……】
【装了半天的孙子……】
【结果最后……】
【竟然是因为一个路痴迷路……功亏一篑!!!】
……
砂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。
再过半分钟。
他就会在一张冰冷的入梦池上醒来。
迎接他的,将是家族的愤怒审判,和公司无情的抛弃。
“我不甘心啊……”
砂金伸出已经半透明的手,虚弱地抓向半空。
“谁来……”
“谁来杀了我啊……”
……
……
就在砂金绝望地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自己那悲惨的现实命运时。
突然。
在这个粉色游乐场的角落里。
在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、堆满了五颜六色海洋球的巨大池子里。
“哇!!!”
是白露的声音。
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海洋球池里。
此刻。
她正从那一堆彩色的球球里探出小脑袋。
大眼睛闪闪发光,死死地盯着站在她旁边的那个人。
“大姐头!!!”
白露的声音在游乐场里回荡:
“你手里捏着的这个……”
“是个什么玩意儿呀?!”
“它怎么还会发光呢!”
“看着好厉害的样子!”
……
……
听到这声惊呼。
瓦尔特·杨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极其不祥的预感,顺着他的脚底板,疯狂地攀爬上了他的脊椎骨!
……
【不对劲。】
老杨的脑海中,警铃大作。
【太安静了。】
【安静得有些过分了。】
……
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。
从刚才砂金发疯一样地求死,到三月七大呼小叫,再到丹恒和自己在这里进行战术分析……
这中间,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!
而在这漫长的十几分钟里。
那个平时最喜欢搞事、最喜欢用白骨爪子抠这抠那、甚至连纯金雕像都能生啃了的碎星。
竟然。
连一声磨牙声都没有发出来!
……
不仅是碎星。
就连那个平时最喜欢跟在碎星屁股后面大呼小叫、一口一个“大姐头”的衔药龙女白露。
此刻,竟然也诡异地失去了所有的动静!
……
轰!!!
一条放之全宇宙而皆准、经历过无数家庭血泪验证的绝对真理。
在瓦尔特·杨那充满智慧的大脑中,轰然炸响:
【孩子静悄悄!】
【必然在作妖!!!】
……
“丹恒!”
瓦尔特猛地转过头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。
他一把抓住了丹恒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:
“碎星和白露呢?!”
“她们两个去哪了?!”
……
丹恒被老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他原本还在看着砂金那逐渐消失的虚影,心里盘算着这笔烂账该怎么收场。
听到老杨的话,丹恒的神经也是猛地一紧。
是啊!
那两个惹祸精去哪了?!
……
两人甚至连跟三月七打招呼都顾不上了。
毫不犹豫地转过身。
顺着刚才声音的方向,快步走了过去。
脚步急促,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……
游乐场的灯光依旧是那种甜腻腻的粉红色。
弱智的儿歌“滴答滴答滴”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。
老杨和丹恒绕过一个巨大的、用来装饰的彩色蘑菇雕塑。
视线豁然开朗。
……
然后。
他们看到了。
……
就在刚才那个困住丹恒的巨大粉色“旋转茶杯”旁边。
碎星。
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彩色的塑胶地垫上。
脸上挂着一抹有些“慈祥”的傻笑。
她低着头。
两只手放在胸前。
正在以一种极其小心翼翼、极其轻柔的动作。
在掌心中间……
来回地、反复地、不停地……搓动着。
……
那个动作。
那个姿态。
就像是过年的时候,老奶奶在炕头上,满脸慈爱地搓汤圆。
……
而在碎星的旁边。
白露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。
双手托着腮帮子。
大眼睛亮晶晶的,一眨不眨地盯着碎星手里的动作。
身后那条小龙尾巴,正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好奇,在半空中疯狂地摇晃着。
……
“呼……”
看到这一幕。
丹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,终于稍微往下落了一点。
【还好。】
【还好她只是坐在那里玩。】
【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。】
丹恒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……
瓦尔特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看来是我们想多了。”
老杨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
“这孩子估计是刚才打架打累了。”
“现在在这儿搓泥巴玩呢。”
“只要她不惹事,随她去吧。等砂金彻底被踢出梦境,我们就带她回列车。”
……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们迈开脚步,准备走上前去,把这俩不省心的“孩子”给叫起来。
……
然而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趴在地上的白露,似乎是看得有些脖子酸了。
她换了个姿势。
仰起沾着点灰尘的小脸,满是好奇地开口问道:
“大姐头!”
“你手里搓的这个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呀?”
“看着亮晶晶的,还挺好看。”
“是刚才吃剩下的糖果吗?还是你在地上捡的玻璃球呀?”
……
听到白露的问话。
坐在地上的碎星。
停下了手里“搓汤圆”的动作。
“哎呀,别提了。”
“这不是刚才在那个什么破皇宫里,吃得太杂了吗?”
碎星摸了摸自己那虽然已经长出了一些新肉、但依然能看到肋骨轮廓的肚子,打了个闷嗝:
“它们在我胃里(虽然我没有胃)疯狂打架。”
“撞得我肚皮疼,直往上反酸水。”
“这叫什么?”
“这叫积食了!胀气了!”
……
碎星说到这里,突然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“我很机智”的得意。
“所以嘛。”
“我就寻思着,得把这些多余的、不消化的气,给逼出来。”
“刚才一用力,就顺着指尖,把它们全给逼出来了。”
“哎,你别说,搓在一起还挺好看的。”
……
说着。
碎星非常大方、非常得意地。
将她那两只一直合拢在一起的手。
缓缓地向两边摊开了。
“诺,就是这个。”
“给你掌掌眼。”
……
……
“唰——!!!”
就在碎星摊开手掌的那一瞬间。
游乐场里那粉色、梦幻的霓虹灯光。
仿佛在这一刻,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,瞬间抽干了色彩!
瓦尔特和丹恒的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碎星那摊开的掌心之上。
……
在那里。
赫然。
静静地悬浮着一朵……
只有巴掌大小。
却又散发着足以让全宇宙所有星神都为之侧目的恐怖波动的……
【三色莲花】!!!
……
那朵莲花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。
仿佛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……
花心的最深处。
是漆黑如墨、深邃到了极点的黑色火焰!
那火焰没有温度,却透着一股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死寂!
那是【毁灭】!
是星核的本源,混合着绝灭大君幻胧被嚼碎后的终极怨念与破坏之力!
……
在黑色火焰的外围。
紧紧包裹着一层璀璨夺目、生机盎然的金色花瓣!
那金色的花瓣晶莹剔透,仿佛是由最纯粹的琥珀雕琢而成。
每一片花瓣上,都流转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。
那是【丰饶】!
是建木玄根被强行抽干后,凝聚而成的最极致的不死生机!
……
而在最外层。
也是最大的一圈花瓣。
则是由一种纯粹的、清冷的、带着无上威严的青色光芒凝聚而成!
青光如水,波光粼粼。
隐隐约约间,甚至能听到花瓣边缘传来极其细微的高亢龙吟!
那是【不朽】!
是丹恒为了救她,不惜透支生命、强行开启化龙妙法所灌注的纯正龙尊之力!
……
……
毁灭!
丰饶!
不朽!
……
这三种力量,代表着宇宙中三种截然不同的命途!
代表着三种绝对互斥、水火不容的最高维规则!
随便哪两种力量碰在一起,都会引发剧烈的爆炸和湮灭。
更何况是三种!
……
可是现在。
这三种绝对不可能共存的力量。
竟然被碎星硬生生地给强行捏在了一起!!!
……
在那朵三色莲花的内部。
三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冲突、撕咬、碰撞!
它们互相排斥,却又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。
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动态平衡!
……
“呲啦——”
“咔嚓——”
就在那朵莲花悬浮的半空中。
周围的梦境空间。
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朵花散发出来的恐怖能量密度。
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的空间裂缝!!!
……
作为前任理之律者。
作为对虚数能量研究最深的人。
老杨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,那朵悬浮在碎星手心里的花,到底是个什么概念。
……
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合理啊……”
瓦尔特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。
就在老杨和丹恒这两个“本地人”,还在用常理和物理法则,试图去分析这朵花那恐怖的能量结构,试图寻找补救措施的时候。
……
站在他们身后。
刚刚跑过来,嘴里还咬着半块没吃完的炸鸡排的原版星。
她的目光,越过老杨的肩膀。
也落在了碎星掌心里的那朵三色莲花上。
……
一秒。
两秒。
原版星的动作,瞬间定格了。
她嘴里那块炸鸡排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别人还在用科学去解释。
但是她!
原版星!
她可是也是被迫穿越过地球,参加过漫展的。
……
那三色交织的花瓣。
那毁灭一切的气息。
那强行揉捏不同属性火焰的变态手法。
这特么……
佛怒火莲?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