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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
“我滴个老天爷啊……”
恶鬼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看着碎星手里那剩下半个的铜盘子。
看着她嘴里冒出来的黑烟。
看着她胸口那个前后透风的大窟窿。
它的下巴，已经直接掉到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恶鬼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抖得像是个破旧的二胡：
“姐们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啊？！”
“咱们当鬼的，吸两口仙气就行了啊！”
“你这……你这生嚼青铜器，连火带盘子一起吞？！”
“你能消化的了吗……不对。”
恶鬼指着碎星那个漏风的肚子，灵魂都在发抖：
“你……你连肠子都没有了啊！！！”
“你吃这铁疙瘩，你拿什么消化啊！！！！”
“你这是要当场再死一次吗？！！”
……
碎星翻了个白眼。
没有肠子怎么了？看不起没肠子的人啊？
她懒得跟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解释。
她举起手里剩下的半个铜盘子，准备继续享受这顿“丰盛”的夜宵。
然而。
就在这时。
“踏！踏！踏！”
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，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。
一道手持长枪、身披铠甲的云骑军身影，正提着一盏防风灯，顺着街道巡夜走来。
……
“不好！是云骑军的巡逻队！”
恶鬼一听到这脚步声，顿时慌了神。
它虽然喜欢吸阳气，但在长乐天，要是被云骑军撞见，绝对会被乱棍打死，然后交给十王司去当燃料。
“姐们！快别吃了！快跑啊！”
恶鬼焦急地催促着，拉着碎星就想往阴影里躲。
……
但碎星稳如泰山，根本拉不动。
她正吃在兴头上，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巡逻的保安就放弃美食？
她咬了一口铜盘子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：
“跑什么？”
“我吃饭又不犯法。”
……
“你傻啊！”
恶鬼急得原地打转：
“咱们是鬼！鬼见光死懂不懂？！”
“被他们抓住，是要被装进葫芦里炼化的！”
看着碎星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恶鬼一咬牙。
【不行！】
【这新人太愣了，不知江湖险恶！】
【既然跑不掉，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，把这个云骑军吓跑了！】
“也罢”
“姐们，你看着！”
恶鬼飘到碎星前面，双手叉腰，摆出了一副前辈的高深莫测：
“今天哥就教教你。”
“咱们当鬼的，除了吸仙气，最拿手的绝活是什么！”
“学着点！”
……
说完。
恶鬼深吸了一口气。
它那原本只是一团绿光的身体，瞬间膨胀变大！
在半空中，化作了一个面目狰狞、青面獠牙的恐怖虚影。
“呜哇————！！！！”
恶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、尖锐、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鬼哭狼嚎！
它飘到半空中，正对着那个走过来的云骑军。
然后。
在云骑军惊愕的目光中。
恶鬼的脑袋。
“咔啦”一声！
竟然在脖子上，直接原地旋转了180度！！！
脸转到了后背上，舌头伸出老长，冲着云骑军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鬼脸！
……
“……”
云骑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鬼叫声吓了一跳。
他手里的防风灯猛地一晃。
看清了半空中那个脑袋转了180度、青面獠牙的恶鬼。
云骑军咽了一口唾沫。
双腿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摆子。
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仙舟精锐，强烈的纪律性让他没有当场逃跑。
他死死地握住手里的长枪，强撑着不让腿软下去，声音发着颤地大吼道：
“大……大胆妖孽！”
“竟敢在长乐天作祟！”
“我……我不怕你！看枪！”
虽然嘴上喊得凶，但他那发抖的长枪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……
……
躲在后面的恶鬼见状，心里暗暗得意。
【嘿嘿，还挺能撑的嘛。】
【不过看这架势，也撑不了多久了，再吓一下准尿裤子。】
恶鬼转过头，冲着碎星挤了挤眼睛。
意思很明显：
【看懂了吗？这就叫恐吓的艺术！】
【只要头一转，保证吓得他屁滚尿流！】
……
碎星站在供桌旁。
看着恶鬼那副“求表扬”的样子。
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强撑着的云骑军。
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【哦~】
【原来是这样啊。】
【吃完饭之后，还要表演节目助兴？】
【还要互相吓唬对方？】
【这是仙舟中元节的特色风俗吗？】
碎星懂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既然是风俗，既然人家前辈都演示了。
那她作为一个“懂礼貌”的客人，自然也得入乡随俗，回敬一个更有诚意的节目。
不就是吓人吗？
不就是转头吗？
太没有技术含量了。
……
碎星放下了手里的铜盘子。
她大步走上前，直接越过了那只恶鬼。
站在了那个还在发抖的云骑军面前。
……
云骑军看着眼前这个半边白骨、胸口漏风的怪物走过来。
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快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云骑军端着枪，步步后退。
……
碎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云骑军。
然后。
在云骑军和恶鬼两双眼睛的注视下。
碎星缓缓地，伸出了她那只还长着一点点皮肉的右手。
她没有去转自己的脑袋。
而是。
将手，径直伸向了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胸腔！
……
“噗嗤！”
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！
碎星的右手，竟然直接插进了自己那裸露在外的肋骨缝隙里！
“咔吧！”
她五指收拢，死死地扣住了自己左侧胸腔最长、最粗的一根肋骨！
……
“这……”
旁边的恶鬼愣住了。
【她要干嘛？】
【她插自己胸口干嘛？】
……
下一秒。
在云骑军惊骇欲绝、肝胆俱裂的目光中。
碎星面无表情地。
猛地向外一扯！
“咔嚓——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极其响亮的骨骼断裂声！
伴随着漫天飞溅的金色鲜血！
碎星。
硬生生地。
将自己的一根沾满血肉和黑色神经纤维的白骨肋骨！
从自己的胸腔里。
活生生地……抽了出来！！！
……
“滴答。”
滚烫的鲜血顺着肋骨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碎星面无表情。
她拿着那根还在滴血的肋骨。
像是在递一根冰棍一样。
十分随意、十分自然地。
递到了那个云骑军的面前。
甚至。
她还非常“友好”地，把没有血的那一头，贴心地转了过去，方便对方接住。
然后。
她用那沙哑漏风的声音，说出了一句在这个场景下，堪称究极精神污染的话：
“给。”
“挺新鲜的。”
“你拿着玩吧。”
……
……
死寂。
长乐天的街道上，陷入了连风都停止流动的死寂。
……
“……”
云骑军呆呆地看着递到自己鼻尖上的、那根还带着余温的带血肋骨。
又看了看碎星那破开的、还在往外冒着金血的胸膛。
他的瞳孔，在这一刻，放大到了人类生理的绝对极限！
他的大脑，彻彻底底地，宕机了。
……
【她……】
【她把自己的骨头……】
【抽出来给我了？！！！】
……
“咕噜……”
云骑军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手里的长枪，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。
他的双腿，剧烈地颤抖了两下。
然后。
“呃……”
云骑军两眼一翻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就像是一根被抽断了筋的木头。
“扑通！”
直挺挺地，向后倒在了地上。
口吐白沫，四肢抽搐，当场吓得昏死了过去！
……
……
“……”
一旁的岁阳恶鬼。
看着倒地不起的云骑军。
看着拿着肋骨一脸无辜的碎星。
它那原本膨胀得巨大的青面獠牙虚影。
在这一瞬间。
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。
“呲溜”一下！
直接缩回了那个拳头大小的光团状态。
……
它悬浮在半空中。
浑身发抖。
抖得比那个云骑军还要厉害一百倍！
它惊恐地看着碎星。
绿色的火焰都快被吓白了。
……
“不是……”
“姐们！！！”
恶鬼的声音带着极其绝望的破音哭腔：
“咱们是鬼啊！！！”
“咱们吓唬吓唬人，做个鬼脸就差不多了啊！！！”
“你这怎么还上自残了啊？！！！”
恶鬼指着碎星手里的肋骨，崩溃大喊：
“这特么成本也太高了吧！！！”
“为了吓唬个小兵，你连自己的骨头都拆了？！！！”
“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阴间规矩啊啊啊啊！！！！”
……
面对恶鬼的崩溃控诉。
碎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她随手把那根肋骨重新插回了自己胸口的血洞里。
“咔吧”一声，卡进了原位。
“滋……”
（不就是根骨头吗，长得快得很。）
（大惊小怪。）
她转过身，继续端起那个被啃了半边的铜盘子。
“咔嚓咔嚓”地嚼了起来。
……
恶鬼看着她这副把自残当成喝水一样随意的变态模样。
彻底闭嘴了。
它突然觉得，和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。
自己这个在十王司挂号的恶鬼，简直单纯善良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小白花。
……
“走吧，走吧。”
恶鬼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。
“前面就是十王司的警戒区了，咱们绕道走。”
“你这吃相太奔放了，再招惹来大人物，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恶鬼心有余悸地在前面带路。
碎星抱着铜盘子，一边嚼着金属，一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……
一人一鬼。
顺着长乐天偏僻的巷道，一路往前飘。
不知不觉间。
他们来到了一处极其空旷、安静的广场边缘。
这片广场被一道微弱的金色光幕笼罩着。
光幕之上，隐隐流转着繁复的符文和威严的法咒。
……
“停！！！”
恶鬼刚飘到广场边缘，就像是触了电一样。
猛地刹住了车！
它悬浮在半空中，惊恐地看着前方那道金色的光幕。
身上的绿色火焰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完了！”
“见鬼了！”
恶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。
“我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！”
“前面是死路啊！！！”
……
碎星停下脚步。
她咽下嘴里的一块铜片，有些疑惑地看着恶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为什么不走了？”
……
“你瞎啊！！！”
恶鬼指着前方那道金色的光幕，吓得语无伦次：
“你没看到前面那是什么东西吗？！”
“那是十王司布下的【驱邪退煞金光阵】！！！”
“这是专门用来镇压我们这种岁阳恶鬼的死阵啊！！！”
恶鬼连连后退，仿佛那光幕散发着致命的高温：
“只要我们鬼魂的阴气，碰到那阵法哪怕一丝一毫！”
“上面的符文就会瞬间引爆至刚至阳的天雷烈火！”
“直接把我们烧得神魂俱灭，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恶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：
“快跑！快跑！”
“趁着守阵的判官还没发现，我们赶紧原路返回！”
“晚了就来不及了！！！”
……
……
听到恶鬼这番惊恐的科普。
碎星顺着它指的方向，看向了那道金色的阵法。
她眨了眨那只金色的眼眸。
目光，并没有落在那些闪烁的符文上。
而是。
穿透了光幕。
直接死死地锁定了阵法最中心的位置。
在那里。
高高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、通体散发着耀眼金光、蕴含着极其庞大纯粹能量的……
【高阶镇魂灵石】！！！
……
“咕嘟。”
碎星的喉咙，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……
在恶鬼的眼里，那是一个触之必死的毁灭杀阵。
但在碎星的眼里。
那块灵石散发出来的光芒。
那纯粹到了极点的能量波动。
简直就像是一块刚刚出炉、还在滋滋冒油、香气扑鼻的极品战斧牛排！！
……
【好香啊。】
【这玩意儿看着就很有嚼劲。】
【比刚才那个铜盘子能量密度高多了。】
碎星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盏探照灯。
她直接无视了旁边还在拼命后退、招呼她逃跑的恶鬼。
大步流星地直接朝着那个【驱邪退煞金光阵】，走了过去！
……
“卧槽！！！”
“你疯了！！！”
恶鬼看到这一幕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它飘在十米开外，指着碎星疯狂大吼：
“你不要命啦！！！”
“那是死阵啊！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的！！！”
“你快回来啊！！！”
……
“你要死别……哎？”
恶鬼眨了眨眼睛。
“没……没事？”
“你怎么没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