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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。
江雨眠左上腹的刀伤已经度过最凶险的阶段，结痂慢慢稳固，红肿消退大半。
只是肢体幅度一旦拉扯过大，依旧会传来阵阵钝痛。
私人医生每天上午准时上门换药，反复叮嘱她不可以剧烈活动，不能拎重物，更不能长时间站立。
江雨眠嘴上每回都乖乖点头应下，可转头就抛到脑后。
只因为许应怜总有各式各样的理由，搅乱她安分休养的计划。
江柠三天前便出差离开云市，要去处理沈家残余势力，同时和唐嫣然一方角逐城西地块以及新能源项目。
临行之前，她单独将周管家叫进书房。
周管家在江家效力近二十载，早年追随江老爷子，之后便归到江柠麾下，行事缜密，嘴巴严实，观察力更是过人。
书房内，江柠指尖轻叩实木桌面，语气冷静不带半分多余情绪。
“以照顾二小姐伤口恢复作为由头，记录许应怜全部动向。”
周管家微微躬身，脊背挺直。
“明白，大小姐。”
没有多余追问，接下这份隐秘的监视任务。
……
客厅沙发上，午后的暖光落下来。
江雨眠斜倚着软垫，指尖划动手机屏幕，翻阅江柠远程传送过来的商业文件。
她左手会时不时下意识捂在左上腹的伤口位置，动作幅度放得很轻。
身上套着一件浅灰色宽松家居服，乌黑的发丝松散披落肩头。
许应怜就贴在她身侧落座，穿着一身浅杏色长袖家居服。
她双腿并拢，脚踝轻轻交叠，整个身子几乎和江雨眠紧紧相挨，肩膀贴着肩膀，手臂的布料互相摩挲。
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，安安静静陪着江雨眠阅览文件。
周管家的脚步声自长廊缓缓传来，手中托盘摆放药片与盛好温水的玻璃杯。
他走到沙发跟前，微微弯腰，神态恭谨。
“二小姐，到服药的时间了。”
江雨眠抬眼，伸手接过药片，就着温水一并咽下。
药片的苦涩在舌尖散开，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尖，把玻璃杯放回托盘。
周管家没有立刻退走，目光转向一旁的许应怜，语气依旧恭敬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“许小姐，属于您的调理药剂已经在厨房温置妥当，需要我为您取过来吗。”
许应怜缓缓抬起头颅，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浅笑，嗓音软糯。
“不必劳烦周管家，我自行前去就可以。”
说罢，她把兔子玩偶轻放到沙发坐垫，缓缓站起身，迈步朝着厨房方向走去。
行走的时候，她刻意放缓脚步，左脚微微带出一点虚浮的姿态。
周管家的视线牢牢跟随着她的背影，默默将这些细节记进本子，随后移步走向餐厅。
等许应怜端着药杯从厨房走出来时，看到的就是周管家正在擦拭餐桌的背影。
她指尖捏紧陶瓷杯壁，眼底飞快掠过一缕浅淡的寒意。
这几日她早就有所察觉。
周管家变得过分殷勤。
递送药物，收拾餐具，问询伤口状况，来回穿梭在各个房间。
每一回她靠近主卧，对方就会悄悄低头，在口袋内的本子写写画画。
许应怜心中了然。
这是江柠安排的眼线。
一根细刺扎在心口，算不上剧痛，却时时刻刻膈应着人。
一瞬之间，脑海闪过一个极端的念头。
若是这个人再也看不见，是不是就不会记录那些琐碎的一切。
可这个想法转瞬便被她压下去。
她一旦动手暴露，只会彻底激化矛盾，将她和眠眠推到两难境地。
现在只能忍耐。
但面上，她依旧维持温顺模样，甚至主动走上前，将空药杯递交过去。
“辛苦您，周管家。”
“许小姐客气。”周管家躬身应答。
许应怜转过身，背对着管家的刹那，方才柔和的笑意尽数敛去。
等重新走回客厅，靠近江雨眠的瞬间，又再度切换回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样。
江雨眠还坐在沙发上，望着管家来回奔走的身影，心底只觉得颇为欣慰。
“周管家最近做事倒是格外勤快，你要是缺什么物件，直接跟他提就好。”
许应怜挨着江雨眠重新坐下，躯体贴得更近，胳膊紧紧靠着江雨眠的胳膊。
她偏过头，眉眼弯弯，应声作答。
“嗯，周管家确实很勤快。”
心底却在默默暗想，勤快的是替江柠监视自己罢了。
周管家从餐厅折返回来，手中托着空置药盘。
许应怜顺势再度往江雨眠身上依偎，将兔子玩偶抱回怀中，下巴轻轻搁在江雨眠的肩窝。
嗓音黏糊糊的，带着一点示弱的意味。
“眠眠，我有点冷。”
江雨眠侧过头瞥她一眼。
明明穿着长袖家居服，屋内中央空调温度调得适宜，根本谈不上寒凉。
可看着她依偎过来的模样，心底的柔软不受控制泛起。
她伸出胳膊，揽住许应怜单薄的后背，手掌轻轻拍抚。
“觉得冷就去取一件厚外套披上。”
“不要。”许应怜在她肩窝轻轻蹭动，发丝扫过江雨眠的脖颈，带来一阵细碎发痒的触感，“被眠眠抱着，就不会觉得冷了。”
江雨眠躯体微微僵硬，却没有伸手将人推开。
手掌贴在许应怜后背柔软的衣料上，指尖无意识绕着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反复打圈。
心底还自我开解，大概是经历过沈辞画的风波，小女主内心留下阴影，才会这般黏人。
周管家站在客厅入口，手中空药盘悬在身前。
目光扫过许应怜手腕完好的手环，又瞟了一眼主卧的门把手。
亲眼看见许应怜整个人挂在江雨眠身上，手臂环住江雨眠的腰，脸庞埋进肩窝，举止亲昵无比。
他的手伸进口袋，本子飞快勾画。
记录完毕，他微微躬身，悄无声息退离客厅。
许应怜的余光将管家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心底掠过一丝带着恶意的玩味。
记吧，任凭记下多少条目都无济于事。
这段时间里，眠眠已经向着自己这边倾斜，就算江柠看到整本记录也不能怎么样。
她埋在江雨眠的肩窝，呼吸温热，一缕一缕拂过江雨眠的颈侧肌肤。
感受着怀中人微微加速的心跳，许应怜的睫毛轻轻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