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国别墅。
这里是赵砚修还有许星跃在外留学时,赵家安排的住所。
装修全都是现代极简风,别墅一共三层,有泳池,花园等。
客厅内,赵砚修看着死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好友,又想起在学校图书馆里那个吻,到现在,都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“许星跃,你这是疯了?还要抓我到什么时候?”赵砚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恼,但细细一看,他耳尖还在泛红。
许星跃回来,开车经过的路途,一切场景,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,开始逐渐清晰。
这是……他跟赵砚修还在国外留学的地方。
手机上的日历显示,现在是十年前……十年前……
今年他22岁,赵砚修跟他同岁,两人就连生日的月份都是在12月。
要论年纪大,许星跃还比他大了二十多天,所以总是会调侃让对方喊哥哥。
“卧槽,起猛了?”许星跃站起来,用力的掐了一把赵砚修长得人神共愤精致的脸,凑近过去,“你疼吗?”
赵砚修脸一黑,面无表情,冷冷的语气,反问:“你说呢。”
许星跃见对方白皙的面孔,都出现了自己的掐痕,他有些尴尬的松手,不敢相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脸。
“嘶。”他倒吸口气,因为感觉是个梦,对自己下手也毫不留情,掐得很用力。
不对劲,不对劲,不对劲!
许星跃瞪大眼,激动的站起来,在这大别墅里上下跑动。
所有地方都看一遍摸一遍,试图在查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境。
此刻,他站在赵砚修的卧室,看着衣帽间里的全身镜。
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让他彻底顿在原地,迟迟没反应过来。
许星跃还记得三十二岁的自己,一米八二的身高,体重不到一百斤。
他严重不健康,瘦成骨头,全身上下的肋骨都清晰可见。
在赵砚修三十岁自杀那年,他煎熬了两年,哪怕曾经也是个帅气阳光的男人,也被蹉跎得人不人鬼不鬼,就连照镜子都不敢看向自己。
但现在他22岁,健康的体魄,跟着赵砚修这个自律的人同吃同住。
就连他都锻炼出一身好看的薄肌,才22岁,大学还没毕业,面容都带着一种天然的稚嫩。
许星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迟迟回不过神来,他不是自杀了吗?
他还记得自己死在了赵砚修曾经死亡的地方,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自杀方式,感受着那个人曾经的绝望和心境。
他明明记得他彻底陷入了黑暗,没有了意识,但现在却回到了过去,回到了十年前。
他还是健康的,赵砚修还是活着的,这一切……都是真实的……
“今天你在图书馆醒来到现在,一直都很不对劲。”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许星跃转头看去,男人身穿白衬衫黑裤子,一双家居休闲拖鞋。
头发蓬松又根根分明,他随意的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,一八八的身高加完美的身材比例。
那表情淡定得不像样,少了前世那些商场上的戾气,更多了一种干净又纯粹的气息。
赵砚修被对方盯着有些不自在,微微蹙眉,“你怎么了,刚刚在图书馆……”
许星跃走到他面前,张开手臂,又想抱住男人,结果额头被抵住了,对方将他推开了一些。
“说话。”赵砚修语气冷淡,微微低头看向许星跃。
仔细一瞧,他的耳尖又在微微泛红了,似乎有些不自在对方总是投怀送抱,“说清楚,你怎么了。”
许星跃鼻子一酸,眼眶又积满泪水,他强行的抱住赵砚修的腰肢,埋在他脖子处不说话。
这种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,太不真实了,生怕过一会儿,发现都是一场梦。
“赵砚修,你还活着。”许星跃哽咽的声音,“真好。”
话音刚落,赵砚修身体一僵,瞳孔骤缩,眸子不可置信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迟迟反应不过来。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带着迟疑。
许星跃收紧了手臂,将他紧紧抱住,如果时间重来,现在的赵砚修,对他的感情还没变质吧。
现在才22岁,大家的感情还停留在友谊阶段,对不对?
当初二十八岁的时候,赵砚修偷亲他,被他发现的。
那个时候闹得很难看,许星跃都没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。
现在他回到了十年前,大家都还是22岁的年纪,大学毕业在即,没几个月就要回国了……
“没事!”许星跃从男人怀中出来,他用力擦了擦眼泪,扬起一个灿烂的笑。
“说来你不信,我做恶梦,梦到你死了,吓我一大跳。”
说着,许星跃用力的捶了一下男人的肩,“赵砚修,事先说好了,咱俩关系是最铁的,你想干嘛都说出来,只要我能做到,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哪怕……努力接受你那份畸形的爱……
这句话,许星跃没有说出来,因为现在的他并不确定,赵砚修对他的感情到哪一步。
赵砚修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,他的目光有些复杂,直视对方的眼神。
今天他还在想着,怎么向来没心没肺的许星跃突然变化那么大。
先是强吻,对他又哭又抱的,现在……一切似乎都想得通了,可……
许星跃心情很快恢复了一些,他越过赵砚修,有些兴奋的参观十年前自己在国外的住所,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又是那么亲切。
他跑下客厅一楼,还能看到自己前一晚,吃剩的那些垃圾零食包装。
游戏机随便乱放,球星的杂志海报,跑车的模型手办,机器人手办,全都是他曾经的爱好。
这是在赵砚修死后抑郁的两年里,他第一次感到心情如此放松。
就像心口的沉重瞬间消失,久违的一种愉悦填满内心,真好,赵砚修还活着,他也活着。
他们没有闹翻,没有阴阳相隔,还好好的待在一起,一块吃饭,读书,形影不离。
此刻,站在别墅二楼玻璃围栏处的赵砚修,表情复杂,盯着在楼下走来走去的身影,竟有一瞬的害怕和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