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的震惊。
当初沈越跟他说看上苏晚云,非她不娶,甚至愿意倒插门过去的时候,他还暗地里嘀咕,觉得自家儿子定是见色起意,被人家姑娘的样貌迷了心窍。
毕竟苏晚云看着就是个温婉沉稳、会打理生意的女子,清清秀秀的,谁能想到她藏着这么一身好功夫?
箭术精湛,临危不乱,这份胆识和气度,寻常男子都比不了。
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——自家儿子哪里是见色起意,分明是慧眼识珠,捡着宝了!
也难怪这臭小子上赶着要嫁过去!
“快!带人跟过去看看!”沈苍林反应过来,连忙拎着枪往前追,还不忘嘱咐,“仔细着点,别让我未来儿媳妇伤着一根毫毛!”
“是!”
几个护卫连忙跟上,一行人匆匆往苏晚云追出去的方向赶。
苏晚云追着那道黑影穿过两条回廊。
夜色浓重,屋檐错落,黑影的速度极快,追着追着,前方忽然分出两道同样装束的黑影,一左一右往不同方向跑,是故意来混淆视听的。
苏晚云眼神一冷,脚步不停,手里的弓再次拉开。两支箭同时搭在弦上,箭矢便分左右追着那两道黑影而去。
“噗嗤”两声轻响,那两人闷哼一声,从房顶上滚落下来,摔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等苏晚云再抬头去寻最开始那个黑衣人头目的时候,夜色茫茫,房檐寂静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丫头,怎么样?追上了吗?”沈苍林带着人匆匆赶过来,老远就喊。
苏晚云刚从两具尸体旁边直起身,摇了摇头:“跟丢了。对方留了人断后,人应该还在府里,看目的是冲地牢里那两个云国人来的。我先过去看看,免得出事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沈苍林脸色一沉,立刻吩咐身后的护卫: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都动起来,把镖局里里外外、各个角落都仔细搜查一遍!尽量活捉,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,敢闯我威远镖局!”
“是!”
护卫们领命,迅速散开。
苏晚云转身就往地牢的方向赶。
地牢深处。
上官祁靠在牢门边的墙上,正凑在伊泽身边,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:
“哎,我跟你说,刚才我过来的时候,看见好多黑衣人,遮得严严实实的,一看就不是善茬……”
伊泽本来在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,被他吵得头疼,刚要开口怼他,忽然脸色一变,伸手捂住了上官祁的嘴巴。
“嘘!”她压低声音,眼神瞬间锐利起来,示意他别出声。
上官祁立刻闭了嘴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甬道深处。
地牢里光线昏暗,只有墙壁上嵌着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,长长的甬道尽头隐在黑暗里,看不清东西。
可两人都能感觉到,有一道极轻的风声正顺着甬道往这边来,速度很快,带着凛冽的杀气。
牢里被绑在柱子上的两个云国人也察觉到了。
他们原本垂着头,此刻都抬起了眼,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亮光,死死盯着甬道的方向,身体都微微挣扎起来。
是同伴来救他们了!
可下一刻,两道寒星猛地从黑暗里射了出来。
不是救人,是索命。
两支箭矢带着破空之声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,直奔牢里两个俘虏的眉心而去。
“不好!”伊泽低喝一声,拔剑就想挡。可那箭太快了,她的剑刚拔出来一半,箭矢已经穿过牢门的铁栅栏,钉进了两人的眉心。
从箭矢出现到两人毙命,不过眨眼之间。
“他娘的!”伊泽气得骂了一声,眼底冒火。
当着她的面杀人灭口,简直是欺人太甚!
她握紧手里的剑,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,直奔甬道中间那道伫立的黑影:“敢在小爷面前杀人,我看你是找死!”
那黑衣人本来杀了人就准备走,见伊泽冲过来,反而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昏暗的光线下,帷帽的黑纱遮住了整张脸,看不清神情。
他手里握着长弓,随手抬起,用弓身挡住了伊泽劈下来的利剑。
“铛!”
两人缠斗在一起。
甬道光线昏暗,只能听见兵器碰撞的丁零当啷声,火花在黑暗里时不时炸开,映出两道交错的身影。
上官祁站在墙角,看得心都提起来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藏着的一包毒药,咬咬牙,举着药包就想冲过去帮忙:“伊泽你闪开,我来帮你!”
“滚开!”伊泽刚好侧身推开对方压下来的弓,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:“别在这里捣乱,碍手碍脚的!”
上官祁脚步一顿,听她声音洪亮,气息不乱,想来是没吃亏,便又悻悻地退了回去,躲在阴影里,攥着药包伺机而动。
可他没料到,就这么一句话,暴露了自己的位置。
那黑衣人只凭这一声,便判断出了黑暗里上官祁的方位。
他手腕一转,手里握着的一支玄铁箭突然脱手,直奔上官祁藏身的方向射去。
“哎呀!”
一声痛呼响起。
伊泽心里猛地一紧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上官祁被射中了?死了没有?
就担忧的这一片刻,她招式一滞,分神的这短短一瞬,黑衣人抓住机会,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唔……”伊泽闷哼一声,连连后退了两步,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,气血翻涌。
等她压下翻腾的血气,再想追上去的时候,前方忽然炸开一团白色的粉尘,细密的药粉弥漫在空气里,瞬间遮挡了视线。
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,伊泽下意识地闭气后退,挥剑驱散身前的粉尘。
等药粉渐渐散去,黑衣人跑了。
前方不远处,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照亮了黑衣人即将拐出地牢的背影。
“想跑?”伊泽咬了咬牙,也顾不得肩膀的疼痛,手腕一翻,直接将手里的剑当作暗器掷了出去。长剑带着风声,直刺对方后心。
那黑衣人侧身一躲,长剑“铛”地一声钉在石壁上,火星四溅。
伊泽追了两步,站在了那盏油灯的正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