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房间里,顾知禾和小桃正贴在墙上,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。
这主意是她临时想出来的。
方才找到赫连朔,她主动提出合作——她负责引苏晚云来厢房,在屋里点上催情香,等苏晚云药效发作,赫连朔再进去“英雄救美”。
生米煮成熟饭,苏晚云名声尽毁,只能跟着他。
顾知禾不在乎苏晚云会不会因此跟了赫连朔,她只在乎一件事:只要苏晚云失了清白,就绝对不可能再嫁给沈越。
这是她仓促之间能想到的、最快毁掉苏晚云的法子。
赫连朔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,只深深看了她一眼,眼神冷得吓人。
顾知禾就当他默认了,转头就安排了丫鬟假装失手泼汤,又提前买通了管厢房的婆子,在最里面那间屋里点了加了料的熏香。
可左等右等,隔壁静悄悄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按说这催情香药性极烈,普通人闻上一会儿功夫就该浑身发软、意识模糊了。
苏晚云进去都快一刻钟了,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?
别说呻吟了,连个脚步声都听不到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知禾心里犯嘀咕,把耳朵贴得更紧了,整张脸都快贴在了墙上。
她全神贯注地听着隔壁的动静,丝毫没察觉到,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,空气好像越来越粘稠,温度也在悄悄升高。
“姑娘……”身旁忽然传来小桃软绵绵的声音,带着点奇怪的鼻音:“我好难受……”
顾知禾不耐烦地回头,想骂她一句沉不住气。可话到嘴边,她愣住了。
小桃的脸红得不正常,像煮熟的虾子,眼神也迷迷糊糊的,涣散得很。
她的手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领,把领口扯得大开,嘴里哼哼唧唧的:“热……好热啊姑娘……浑身都痒……”
顾知禾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的脸颊也烫得厉害,像着了火似的。
浑身都泛起一股奇怪的燥热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口干舌燥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腿也软得厉害,连站着都费劲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把身上的衣裳都扯掉,才能舒服一点。
不好!这屋里也有药!
顾知禾瞬间反应过来,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去开门,可腿一软,差点摔在地上。
她扶着墙,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一点,伸手去拉瘫软在椅子上的小桃:“快走……我们快离开这儿……这屋子不对劲……”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逆光中,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。
男人手里摇着玉骨扇,衣袂翩跹,气质清贵。正是赫连朔。
顾知禾瞳孔骤缩,满脸不敢置信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!他不是应该在隔壁房间,等着苏晚云药效发作吗?
赫连朔慢悠悠地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形粗壮的陌生汉子,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,像两尊门神。
房间里的甜腻香味似乎更浓了,顾知禾腿一软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背“咚”地撞在了墙上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,让她浑身发冷。
下巴忽然被人狠狠攥住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顾知禾被迫仰起头,撞进一双冷得摄人心魂的眸子里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,像看一件死物。
她吓得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药劲儿涌上来,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赫连朔的指尖划过她惨白的脸,语气冰寒刺骨,一字一句,像冰珠子砸在她耳边:“顾知禾,寄人篱下的孤女。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“苏晚云,不是你能动的人。”他微微俯身,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:“你不是喜欢毁人清白吗?那我便让你也尝尝这滋味儿。”
说完,他嫌恶地松开手,像丢开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旁边的随从立刻递上来一方干净的锦帕,赫连朔接过,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,一根一根,擦得格外仔细,仿佛沾了什么污秽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头也不回地淡淡丢下一句:“动静小些,别扰了旁人。”
擦过手的锦帕被他随手扔在路边的草丛里,洁白的帕子落在污泥里,像个笑话。
赫连朔站在廊下,转头看向苏晚云进去的那间屋子。木门紧闭着,悄无声息。
他承认,顾知禾提议的时候,他不是没动过心。
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他掐灭了。
他赫连朔想要的东西,用这种下三滥的迷香手段得到一个女人,太掉价,也太折辱她了。
他想要苏晚云,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站在自己身边,而不是用这种龌龊法子逼她就范。
更何况,顾知禾算什么东西,也配替他安排?
赫连朔走过去,抬手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皱了皱眉,指尖用力,推开了房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,熏香还在青铜炉里燃着,袅袅青烟升起,带着甜腻的味道。
不见了。
赫连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断影。”他冷声道,声音里压着风暴。
黑影立刻从暗处现身,单膝跪地:“公子。”
“去找。”赫连朔眼神阴鸷。
“是。”断影应声,身形一闪,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……
另一边,苏晚云从厢房出来,本来是想绕路去找伊泽,看看她怎么样了。
刚拐过一个弯,就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面前站着个穿玄色劲装的护卫,身材魁梧,面无表情。
苏晚云觉得这人有点眼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,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她心里第一反应是赫连朔的人。
眉头皱了起来,语气冷淡:“让开。”
那护卫却纹丝不动,从怀里掏出一块铜制腰牌,亮给她看。
腰牌上刻着县衙的印记。
“苏掌柜,我家大人有请。”
苏晚云愣了一下。
县令找她?
她这才想起来,这人确实是跟在县令身边的贴身护卫,方才宴席上就立在县令身后,她扫过一眼。
她心里泛起疑惑。
县令单独见她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