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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温和的笑意，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，“苏晚云，你误会我了。我没想对伯父伯母做什么，就是单纯来拜访一下。”
额心的火铳没挪开半分。
苏晚云沉着脸，眼底泛着寒意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，和她身上的一样的，此刻混着男人身上冷冽的龙涎香，莫名缠在一起。
“你放心。”赫连朔看着她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我赫连朔就算再卑鄙，也不会拿你的家人要挟你。倒是伯父伯母人很好，热情得很。”
他说着，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搭在火铳筒身上，慢慢往下压。
“苏晚云，我对你的心思，你真的不明白吗？”
火铳被他压得垂了下去。
苏晚云收了手，转身走到桌边，把火铳往桌上一放。
她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指尖捏着杯沿，抿了一口，抬眼看向他：“所以当初汪家，是你故意引我去救你的？定澜城游湖，那些海盗，也是你安排的？”
赫连朔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拿起茶壶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茶水清澈，浮着几朵茉莉，香气袅袅。
他低头嗅了嗅，细细品了一口，眉眼舒展：“味道不错。上次送你的栀子花茶，你可有尝过？”
答非所问。
苏晚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这才放下茶杯，接了她的话：“汪家那局，确实是我设的。可你还是来救我了，不是吗？海盗的事，也是我安排的，那次是我考虑不周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苏晚云指尖摩挲着茶杯壁，“很可惜，我只喜欢茉莉。至于栀子花……”
她端起手边另一杯刚倒的茶，手腕一翻，茶水尽数泼在桌面上。
茶水顺着木纹漫开，打湿了半张桌子。
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赫连朔看着桌上的水迹，倒也不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：“苏晚云，如果我真想要你，昨日在春园，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。”
苏晚云眼神一厉：“昨日那情香，是你做的？”
“不是我。”赫连朔摇头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：“是顾知禾。她想跟我合作。她看见了我跟你说话，想帮我得到你，顺便毁了你的名声，让你没法再跟她抢沈越。”
他嗤笑一声，语带漫不经心的狠戾：“既然她想玩阴的，我就让她自食其果。可惜沈老庄主来得快了。”
苏晚云眸色沉了沉。
难怪，难怪两间房都点了香，原来是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。
赫连朔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倒是你，昨日怎么离开的？那香你又是怎么解的？我后来去找你，你已经不在厢房了。”
苏晚云缓缓站起身，她没回答，匕首直逼他心口。
赫连朔反应极快，侧身避开的同时，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门外忽然传来柳翠花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：“哎呀，没姜了，我去后院取块姜去。”
脚步声正往这边来。
苏晚云脸色微变，想抽手，可赫连朔攥得死紧。
他微微俯身，凑到她耳边，气息落在她耳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也不想伯母知道我在你房间里吧？”
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，苏晚云心里一阵恶心。
她匕首一转，反手就抵在了他的脖颈上，刀刃贴着皮肉，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赫连朔笑得气人，脖子还故意往她刀刃上凑了凑：“苏晚云，我就想问问你……栀子花，会有被你选上的一天吗？”
苏晚云气得指尖都发紧。
现在还真是，杀又杀不得。
她只能咬着牙，压着声音：“赫连朔，你要点脸。”
脚步声在窗外停了停，又慢慢走远，往后面菜窖去了。
直到灶房那边重新传来说话声，赫连朔都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，触感细腻，眼神却沉得很：“回答我。”
“没有可能。”苏晚云看着他，斩钉截铁。
赫连朔脸上的笑淡了点。
他手指逐渐收紧，声音也冷了几分：“那若是茉莉花，永远消失了呢？”
苏晚云心里猛地一跳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：“所以沈越这次走镖，是你在暗中捣鬼？你想杀他？”
“是。”赫连朔答得坦然：“如果不出意外，他这趟镖，回不来了。”
“呵。”苏晚云气极反笑，手腕猛地发力，匕首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，直刺心口：“那你也去死！”
这一下又快又狠，杀意腾腾。
赫连朔早有防备，侧身避开的同时，另一只手也扣住了她持刀的手腕。
他攥着她两条胳膊，往两边一拧，将人压在桌边，低头看着她，声音压得发哑：“苏晚云，你对我当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。”
苏晚云怕弄出太大的动静，就这样平静的眸子望着他。
赫连朔深吸了一口气，看着她眼底的怒意，终究还是松了劲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，语气恢复了平常。
“行了，逗你的。我此次来，主要是带伊泽回去的，她毕竟是我云国的公主，总流落在外不像话。至于沈越……我还没腾出功夫对付他。这次不是我安排的，但下次，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叩叩叩——”
房门忽然被敲响，外面传来伊泽压低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喂！你们说完没有？！”
赫连朔看了眼房门，又回头看了苏晚云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苏晚云，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女子都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门口的伊泽正抱着胳膊翻白眼，对上他的目光，赫连朔脸上那点温和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，冷着扫了她一眼。
“切！”伊泽才不怕他，对着他的背影隔空挥了两拳，嘴里碎碎念：“狗东西，小爷迟早有一天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等赫连朔走远了，伊泽才赶紧钻进房间。
一抬头就看见苏晚云站在桌边揉手腕，手腕上几道红印子，格外显眼，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。
“我靠！”伊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扒开她的手仔细看：“他弄的？”
苏晚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
伊泽盯着她的脸，上上下下打量，看她嘴唇没肿，脖子也没红印，衣服整整齐齐的，才松了口气。
可松完气，又猛地反应过来什么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脸恍然大悟：“苏晚云！所以那个狗东西……他看上你了？！他根本不是冲我来的，是冲你来的！！”
她用力吸了口气，一脸“你完了”的表情，悲哀地看着她：“苏晚云，你惨了。你要是被他抓了，他不得把你绑在床上，弄个几天几夜下不了床啊？要不……你跟我一起跑吧？跑远点，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