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。”苏晚云眼神一厉:“不想死就老实回答,问你什么说什么。”
小厮咽了咽口水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哪还敢嘴硬,哆哆嗦嗦道:
“我、我们也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来头……只听大人说,人很重要,必须看好,不能有闪失……就、就关在东边最里头那排厢房,从左数第三间……门口有四个人守着,我们都不让靠近……”
苏晚云确认他没说谎,抬手又给了他后颈一下,人当即软了下去。
旁边有个隐蔽的假山洞,她把两人都拖进去,塞在石头后面。
她拍了拍手,端起茶盘,朝着东边厢房走去。
越往里走,人越少。
最里头的厢房门口果然站着四个护卫,个个佩刀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看来人就在里面了。
苏晚云没从正门走,绕到厢房后面。后墙有扇木窗,虚掩着。
她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,指尖扣住窗沿,轻轻一撑,翻身就跃了进去,落地无声。
屋里点着安神熏香,味道淡淡的,混着点草药气。
苏晚云抬眼看向床榻,床上躺着个人,脸色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双目紧闭,是楚月。
她双手被绑在床头栏杆上,手腕处勒出了红痕,看着有些狼狈。
呼吸倒是平稳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被迷晕了。
苏晚云走过去,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:“楚月,醒醒。”
楚月没反应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睡得不安稳。
苏晚云取出一小瓶灵泉水,扶着她的头,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进去。
不过片刻,楚月的眼睫就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还有些模糊,她愣了几息,才看清眼前穿着丫鬟衣裳的人。
“苏晚云……”她声音还有点哑:“你……你来救我的?”
“嗯。”苏晚云点点头,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:“先别说话,出去再说。”
绳子绑得紧,勒进了皮肉里。
苏晚云用匕首割断绳子,又去解她脚踝上的束缚。
楚月坐起身,脑子还有点昏沉,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肚子不疼,悬着的心才落了地,孩子没事就好。
刚把脚上的绳子解开,屋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,由远及近。
“人怎么样了?还闹不闹?”
“回大人,闹够了,这会儿老实睡着了,没什么动静。”
是县令来了。
苏晚云眼神一凝,伸手去扶楚月,想从后窗走。
楚月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,摇了摇头,有点执拗:“能不能等等……我有话想问他。”
苏晚云皱眉,外头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,再走就来不及了。
她扫了眼屋子,只有墙角那排大立柜能藏人。
没时间犹豫,她指了指柜子,示意楚月应付着,自己走过去,拉开柜门钻了进去。
柜门刚合上一条缝,她忽然察觉到旁边有人。
气息温热,带着点冷冽的龙涎香。
苏晚云心里一紧,反手就拔出匕首,朝着对方心口刺过去。
对方反应极快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同时捂住了她的嘴。
“嘘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熟悉的笑意,“是我。”
赫连朔?
他怎么在这里?!
她用没被握住的手,握着未出鞘的匕首柄,狠狠往他腰上捅了一下,力道不小。
赫连朔闷哼了一声,倒是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,还往旁边挪了挪,尽量和她拉开距离。
柜子本就不大,狭小的空间里,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,是苏晚云身上的味道。
赫连朔低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,眼神暗了暗。
好香,比他闻过的任何熏香都好闻。
苏晚云没理他,注意力都放在外面。
房门被推开。
县令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护卫。
看见楚月已经醒了,坐在床上,他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夫人醒了?休息得可好?”
门口四个护卫也跟着走了进来,呈合围之势站在床边。
楚月心里一紧,面上却没露怯。
她揉了揉手腕,抬眼看向县令,“你认识我?”
县令挥了挥手,示意护卫都出去。
等房门重新关上,屋里只剩他们两人,县令才走到桌边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慢悠悠地品了一口:“有幸,从前在三爷府上,见过如夫人一面。如夫人的容貌,过目难忘。”
楚月身子晃了晃,指尖猛地攥紧了床单。
她强装镇定,矢口否认: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不认识什么三爷,也不是什么如夫人。我就是个普通民女,你凭什么抓我?”
“呵。”县令轻笑一声,放下茶杯。
“也对。如今的如夫人,已经是个‘死人’了。如夫人大概还不知道吧?三爷大婚那日,听闻他放在心尖上的宠妾没了,当场就掀了喜堂,砸了宗祠,婚事当场黄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楚月骤然发白的脸,幸灾乐祸道:
“陛下大怒,当即下旨,褫夺了他的爵位,贬为九品芝麻小官,好好磨磨他的性子。啧啧,一怒冲冠为红颜,连前程都不要了。如夫人这般容貌,也难怪三爷放不下。”
楚月脚步踉跄,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抵在床柱上。
不可能。
杨轻舟那个人,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妾室,毁了自己的大婚,丢了爵位?
不会的。他不会的。
她咬着下唇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意让她勉强维持住冷静。
可眼底的慌乱,却骗不了人。
“怎么?很意外?”
县令站起身,朝她走过来,放肆地打量着她:“如夫人当真是生得好,肌肤胜雪,眉目含情,别说三爷了,是个男人见了,都得动心。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,“我这县令官职虽小,可再过些日子,就能调回京城了。如夫人若是愿意跟了我,安安稳稳做我的妾室,日子未必比从前跟着三爷差。总比你现在东躲西藏、像个丧家之犬强,不是吗?”
想当初,他为了见杨轻舟一面,费尽心思打点关系,耗了无数银子,结果连人家正眼都没得到一个。
如今倒好,误打误撞抓住了他曾经最宠爱的妾室。
若是把人收了,等日后回了京,再让杨轻舟看见……那场面,光是想想都觉得痛快。
楚月抬起头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冷了下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,一字一句,“你做梦。”
她是想离开杨轻舟,是不想做个妾室。可那不代表,她就能随便被人拿捏,沦为任何人的玩物。
县令的手指勾着腰带扣,锦带松垮下来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着,一步步朝床榻逼近。
“给你几分脸面,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