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头清理掉桌上的木屑,状似不经意道:
“竟是清远表哥,难怪母亲把你叫过去,还要你亲自接见。我若是她,也会喜欢这样的天之骄子吧。”
云洛未多想,点头认同:
“年少有为,别说是当长辈的,我也佩服。”
一根木刺扎进手指,暗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沈栖尘恍若未觉,双眸盯着面前的虚空出神。
佩服吗,那就是喜欢?
“怎么这般不小心。”
云洛抓住他的手,立刻拿出随身的灵药给他敷在上面。
他的身体受了伤比常人愈合得慢一些,这药也是她请人专门调制的。
沈栖尘盯着自己指尖,上面的药膏被溢出的血冲开一个小口,云洛把血擦掉,又反复抹了两三次,才终于将血止住。
她松了口气,抬手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一下。
“小心点,你可是我的瓷娃娃。”
瓷娃娃沈栖尘将手递到她面前,一点没有被批评的低落,反而含笑看着她。
“那阿洛帮我吹吹。”
云洛勾唇,低头在他指尖轻呼了两口。
“好了,快晌午了,吃些东西吧。”
两人虽然都修炼了,但一个体弱,一个身中奇毒,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。
因而,他们都没有辟谷。
饭后睡了一会儿后,云洛躺在院中看书,碧月捧着一堆信笺到云洛跟前。
“大小姐,这是城中各家铺子上新的货品清单。姑爷生辰快到了,这上面都是筛选过的适合男子的物件,您过一下目。”
生辰吗?
云洛有些恍惚,眼底看不出喜色。
“放下吧,我一会儿就看。”
碧月放下东西便立刻退下了。
许久,云洛才放下手里的书,随意抓起一封信笺,拆开了一一细看。
沈栖尘是她的药人,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在给自己续命。
所以,孤云山庄上下从不会短缺了他什么。
就连吴恙,对他颇有不满也从不会在衣食住行上短缺了他。
而云洛,对他则更无微不至了。
每年给他过生辰,便是她的坚持之一。
只是,她并不喜欢。
谁都知道他只能活一百岁,每过一次生辰,都像是在给他的生命倒计时。
而如今,他已经不剩几年了。
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在沈栖尘身上投入太多目光。
可不知是他们忽略了还是刻意回避。
他们两人,分明是共生啊。
沈栖尘因她成为药人,而自己,也依靠着他来压制毒素。
“小姐,青蘅神医来了。”
云洛猛地回神,发现碧月又回来了。
她立刻起身,将那堆信笺交给她。
“这上面的都备一份,务必包装精致一点。”
说完,便去了隔壁的花厅。
另一边,青蘅和吴恙已经等候多时。
她一身浅碧色衣裳,没有多余的花纹和样式,却给人一种普世神女的感觉。
“青蘅前辈。”
云洛行了礼,青蘅瞧着她的气色观察几眼,点头。
“气色不错,我先给你把把脉。”
“多谢。”
两人相对坐到窗边的小几旁,吴恙紧张站在一旁。
云洛伸出手,青蘅搭上去,一股菁纯的浅绿色灵力开始在她体内游走。
一开始,青蘅脸上平静,甚至有些放松,但很快,她便微微蹙起眉头。
云洛看在眼里,心中并无波澜。
反复几次后,青蘅收回灵力,喝了口茶,语气有些沉重。
“这毒素竟反扑得比之前更厉害了。”
她提笔,在信纸上开始书写。
“十年前,我便察觉那毒素有反扑的迹象,这些年,有沈栖尘为你压制,我又换了丹方加以辅助,可它却像是活物,开始成长。刚才我以灵力探查,它竟有想顺着我灵力逃窜的想法。”
她心有余悸,要不是她修为足够高,那毒素还真就爆发了。
吴恙眉间染上急色:“阁下,这如何是好?”
青蘅闭眼沉思,睁眼,忽地问云洛:
“你和沈栖尘,平日多久同房一次?”
饶是再落落大方的人,突然被问及此事,也难以淡定。
云洛愣了片刻神,才认真回道:
“我平日多有外出,算起来,平均一月一次。”
青蘅摇头:“间隔太长,我需要时间调配方子,这些时日,你俩频繁一点,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药了。”
云洛尴尬扯了扯嘴角:“是。”
又给了些丹药,顺便交代几句,青蘅便先告退。
“我还有下一个病人,便先告退,回去后,我会定期送来丹药,二位也莫要太紧张。”
眼见她出了门,云洛忙追上前。
“前辈,我送你。”
青蘅没有拒绝,直到两人穿过两道垂花门,青蘅在一处湖边停下。
“云小友是有什么话要问?”
“前辈慧眼如炬。”云洛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前辈,我想问,药人的寿命,真的不能……”
青蘅叹了口气,眼里有些不忍。
“抱歉。”
云洛眼中暗了暗。
“药人本就是掏空自己的身子去承载那些常人难以承受的天材地宝。所以,他能修炼,也注定无法突破金丹,修为只能在筑基停留。除非……“
“除非什么?”云洛追问。
青蘅叹了口气:“除非,他能重塑一身血肉。可修仙界,已经一千多年没出现过此等法宝,若是有,我想,你母亲早就为你寻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低落:“晚辈知道了。”
“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。”青蘅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。
“既然结局无法改变,那就在最后的时间里,对他好一些。”
“你也不必太自责,而且,你又如何知道,他是不是心甘情愿的?”
青蘅说完,对云洛笑了笑,转身时,目光扫过她身后不远处的一片假山。
“告辞。”
云洛拱了拱手,目送她远行。
她发了许久的呆,等回到自己院中,已经恢复了一脸平静的姿态。
仿佛从未听闻过那些坏消息。
“阿洛。”
屋中有人叫他,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。
她立刻变了脸色,抬脚踏入屋中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沈栖尘躺在床上,捂着肚子,一张脸上挂满难耐的痛楚。
“阿洛,我肚子好疼。”
云洛转身就要去寻医修,他却叫得更大声了些。
“阿洛别走。”
云洛转身回来,坐到床边:“我得去叫人给你看看。”
他半坐起身,脑袋枕在她肩上。
“不用叫医修,阿洛给我摸摸就好了。”
云洛蹙眉,他却已经抓住她的手,往他肚子上放。
“阿洛,我肚子上好像长东西了,硬硬的,你摸摸。”
她真以为是长了东西,蹙眉任由他带着去碰。
可指尖碰上温柔的肌肤后,只摸到了一片块块分明、触感微硬的腹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