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微喘着,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他,然而过于昏暗的环境让视觉极大程度受限。
唯有盯着你的那双猩红眼瞳幽幽发亮,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窥伺的冷血动物。
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满腹疑虑:“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”
记忆的最后,似乎云念卧室里的香气有异样,导致你晕了过去。
她说,要你换纪林。
“你跟云念做了什么交易吗?”
不怪你会怀疑到梵卓头上。仅有的两次见面,他扬言可以做你的军师,却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拥抱你,传出你和他关系不浅的绯闻。
后来,你好不容易安抚了君肆,他又在别墅走廊,将你抵在墙上……
无论是君肆、闻人倦,还是微生白或者时原,他们并不知道梵卓居然私底下和你有过这样的接触。
互相防备着,反倒让某个看似一直作壁上观的偷了家。
请求被无视,梵卓倒是没有生气,他缓缓收起尖牙,仿佛具有高尚道德的贵族绅士,不被允许,就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。
可事实上,你们的接触距离仍然在零和负之间来回徘徊。
“别把我想得那么坏。”
梵卓在某个间隙,托起你的一只手,吻了吻手背。
“为什么不能是我救了你?”
“她给你用的那种香,叫‘沉沦’。血族专门用来……”
他语气耐人寻味,“玩乐的东西。”
你此刻说不出来话,咬唇抑制着到嘴边的泣音,望着他的眼眸也无法聚焦。
大概看你实在勉强,梵卓适时停下。但也仅限于此。
他没有离开,而是耐心等待你缓过神。
男生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量度着你,指尖一点点描摹你的脸部轮廓,“你的吸引力真让人惊叹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,将沾了你泪水的指尖含进口中。
浓稠的黑暗将他病态的行径掩盖,因此你只听到了他从容的声线:
“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?你安静地躺在床上,像童话里沉睡的白雪公主。嗯……正被两个低贱的小矮人觊觎着。”
“两、两个?”
梵卓:“云念似乎有个弟弟。”
这下你真大脑宕机了。如果他没有撒谎的话,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。
梵卓注意到你不可思议的表情,无声扬唇:“你看,的确是我救下了你。”
你恢复几分力气,却仍然不敢乱动,因为包裹的东西存在感极强。
“有区别吗?出了虎穴,又进狼窝。”
梵卓拨开你贴在脸颊上的微湿的碎发,“当然有区别。首先,把血族比喻成狼那种生物,是对我们的侮辱。”
附在你耳畔的吐息比夜色还要缠绵,“其次,你可以当我,挟恩图报。”
他的声音沉在黑暗中,尾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,分不清调侃还是认真。
来不及细想,你再次坠入无边无际的夜色。
如果说,君肆是一团冷焰,肆意燃烧,不管不顾。闻人倦是一根藤蔓,以爱意为养料,拼死绞缠。时原是一条毒蛇,明媚艳丽,伺机而动。微生白是一潭深水,其上波光粼粼,其下暗潮涌动。
那么梵卓就是一重黑夜。
优雅、沉寂,悄无声息地包裹一切,等你意识到的时候,挣扎的力气已然被黑暗溶解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他凑近你的发丝深嗅。
不等回应,忽然又说:“嘘,外面有脚步声。”
你下意识屏住呼吸聆听。
确实有隐约的喧哗传来,似乎有人在喊你的名字。
“姐姐,你在哪儿?”
闻人倦的声音。
穿透了隔音效果上佳的门板,钻进你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是君肆的怒喝:“云念,她人呢?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!”
时原:“她早就走了,只是我们可能没注意,这种糊弄的话也敢说,我脾气看着很好?”
倏地,什么东西被推倒,噼里啪啦的碎裂声炸响。
楼下传来宾客的惊呼。
你推了推梵卓的胸口,但他无动于衷。
“好像快被找到了。"梵卓俯在你耳畔,气息温热,“你确定,想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?”
你咬牙切齿地瞪着他:“所以是谁的原因?”
梵卓歉意地说:“我的。”
这时,外面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门被踹开,然后是第二扇、第三扇。
越来越近。
你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梵卓却在这时低下头,轻轻咬住了你的脖颈。
双重的刺激让你险些叫出声,然而嘴巴已经被他预判性地捂住。
“唔……”
“姐姐!”
闻人倦他们就在门外,只隔一道墙。
“这间呢?打开看看!”
你浑身绷紧,梵卓却还若无其事,让你左支右绌。
“锁了。”君肆的声音冷气森森,“让云念滚过来开门。”
随即,门板被重重拍击。
梵卓还在添乱:“怎么不回应他们?”
“……”
你一时牙痒痒,一口咬住了他的手。没有收力的情况下,铁腥味瞬间灌进口腔内。
伴随着梵卓吃痛的闷吟,你忽然被抱起。
姿态突如其来的改变消磨了所剩无几的力气。你趴在他的肩头,只觉胀得呼吸微滞。
梵卓抱着你往房间深处走。
你这才发现,这间休息室还有扇暗门,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与此同时,外面的锁被撞开。
……
第二天醒来时,阳光透过纱帘铺了满室。
你坐起身,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,质地柔软服帖。
脖子、锁骨、手腕,所有被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仔细清理过,只余浅淡的红印。
环视周围,是间陌生的卧室,极繁主义的暗红色调,很血族风格。
走下楼,不出所料看见了梵卓的身影。他正坐在餐厅长桌的主位上看一份文件。
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目光在你肩颈遮盖不住的浅痕上停留数秒,温文尔雅地笑起来:“气色不错。”
你在他斜对面坐下,将昨晚来不及说的质疑问出来:“你怎么会知道云念家的暗道?”
梵卓倒是坦诚:“某种意义上,云家从属于我。”
你接过他递来的早餐,“你很奇怪,感觉跟君肆他们不太一样。”
隐隐有种不属于少年人的成熟。